六安︿华

【楚欢|片段】两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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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欢吹后援会首席 云欢现代后续的楚欢片段

×非常短小,希望能接续前文食用

×期待小可爱和我们聊聊天

×期待你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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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收到。”李寻欢不经心地单手敲着手机,发送。侧头看了一眼半靠着枕头熟睡的男人,不自觉地笑了笑。
这是间单人卧室,安置床柜桌椅后再塞进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小得几乎逼仄。
逼仄,却在橘红色的夕阳晚照里,收纳进李寻欢一双融冰的眼底,温柔得仿佛梦境。
楚留香就在这时睁开眼睛,伸了个舒展的懒腰,愣了愣,笑了:“帅啊?”
他小麦色的皮肤晕了暖光,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笑容却模糊了年龄的界限,显出一种介乎成熟和青涩之间的神秘。的确有叫人恍神的资本。
可是相熟太久,李寻欢十分不为所动,甚至在心底默默叹道:要比脸皮之厚,自恋之深,想必把第二名和第三名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位。
审视的目光逡巡在他赤裸的胸膛,直到某人几乎保持不住任君观赏的姿态,李寻欢才满意地品评:“惊为天人。”
楚留香松了口气,摸着他那招牌的鼻子,欲言,未言,跌落在一泓暖绿的醇酿里。
静默的片刻后,一道发笑起来。

是他笑着笑着,突然梦断。
枕边空空,坦荡清冷。楚留香随意翻了个身,坐起来。
窗帘在夜风里招手,仿佛邀请的信号。请他的自不是迷离夜色,而是纱帘之后的,阳台门外的风景。
李寻欢正在抽烟。
远处阑珊的路灯同黑夜披挂在他肩脊,切割出锐利的投影。无星无云的夜,他却像沐在月光里,带着无由的忧郁。
楚留香倚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手肘支上栏杆,侧头看他。
李寻欢低低咳嗽着,掐灭了燃到尽头的烟。他手边烟盒已几乎空了,收纳着厚厚一层灰烬。
他回视着探寻的眼光,短促却舒展地笑了。
李寻欢这个人最奇妙的地方就在于此。当他微笑,他似乎永远属于青春、活力、健康,一切磨难都自发地远离他。可有人偏注视着他锋锐毕露的影子,偏读他无声处的千言万语。
细微到了最极致时,只有他眼角深倦的皱纹、嶙峋指骨收合的力度、唇畔隐约弯起的冰凉弧度,才堆叠出一个无人能知的,无人与共的李寻欢。
就是他眼前的这一个。
火机擦亮了一双上天眷顾的皮囊,楚留香指尖带着半分不经意地,松垮地甩开了金属盒盖。
他捻起烟盒里最后一支,敲去旋落在上面的粉末,凑近嘴边。
李寻欢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叹息地,呼出口浊气。
楚留香抽烟的动作很轻,仿佛近在耳畔的吹息一样,每个片刻都带着沉浓的回音。
极致的随心,重复千回的熟稔——天知道呢,因为工作的缘故,他是不抽烟的。
或许这也是种天赋?李寻欢笑着反问:他有什么不会的东西吗?
换得李红袖猛然语塞后痛心疾首的摇头,好似他是鬼迷心窍的失足青年。
这当然是旧事了。
再早几年,车载电台还很热门的年代里,李寻欢偶然听过他的节目。深夜出警的路上,这把对小姑娘来说有些过于煽情的嗓音从电磁沙沙作响之间析离,带着月色一样金属的质感。不知何时,经年也成了值得说道的都市传奇。
他那时在读诗,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古典得过分的唐诗。
太久的事了。李寻欢切断越发纷杂的回忆,从他手里拿走烟和打火机,忍不住以唇迎上贴近的吻。
温热的呼吸喷扑鼻尖,烟草味很淡,另有一种异域的香气苦中带寒。在这瞬间,他们好像要用尽自己一切知觉,探索对面独一无二的灵魂。仅止温柔的亲吻太过浅薄,唯有涸泽之际最后一呴,得救心头扑天的业火。
他们不是彼此的,不是任何人的,也许江湖就在下一刻汇入东海,就像庄周的两条鱼,本也是互不相识的。
梦境的终末,只在这一瞬赤诚的交付之中。
他恍惚想起那诗里最喜欢的两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现在回忆,他诵读得太像情人私语。


—END—

[剑三+古龙江湖]应思量(09)

 唉我其实没啥想说的,剑三最近已经没有在玩,今天在几位主播的直播间来回穿梭蹲墙角,满足又难过。每天都靠着录播和小视频苟下去,还有三天就是三测技改,又会发生什么呢?

希望什么都不要发生,或许就是最好了。毕竟谁都没办法力挽狂澜。

瞎BB不用理会啦,还是希望有姑娘的留言评论,催更和意见全都欢迎,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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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桐雨

 

危楼,旷台,菱纱帘,疾风。

两个老人正在其中手谈,十九路纵横上只有寥寥十几子。

道人一把拂乱棋盘,道:“败了,不玩儿了。”

对面老人静静闭着眼,微笑着缓缓道:“你心中想到阴雨,天就赐你阴雨。”

道人看了他一眼,也笑:“我想雨只下在你头上。”

对面仍安然端坐,笑咳一阵。

谈话之间,已有闷雷炸响。

道人抚平衣襟褶皱,瞥一眼天色,重新衔出枚黑子,敲在棋盘上。淡淡道:“变天咯。”

 

李寻欢收起伞走进客栈,顺着一种熟悉的香味儿看去,露出个啼笑皆非,哑口无言的表情。

这家客栈是东方宇轩的产业。门面开在深巷,七曲八拐隐在店铺民居背后,若非洛风带路,若非楚留香留下记号,恐怕整天也找不到。

两匹马八条腿,第一只蹄子刚踏入金水地界,天色便阴沉泛红。未几,响起雷鸣闷破之声。天边轻烟黑焰被兜头大雨浇灭,他们纵马赶去,只空对满地断壁颓垣。

门外正风雨大作,天色如夜,门槛之内却有几分闲秋清静。

大堂只有楚留香一个客人,账房把柜面的蜡烛搁在他那一桌,此刻正躲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一声惊雷,一道瑰紫色闪电,映得人脸上惨白。李寻欢将瓢泼大雨收进伞中,平静地走过去,提起烛边的茶壶。

茶壶,倒出来的自然是茶。李寻欢却好像不明白这道理,凑到鼻边闻了闻,叹气。

楚留香向他道:“裴先生在楼上。”又抬眼望着直愣愣站住的洛风:“在下楚留香,闲人一个,算是李……李兄的旧识。”

洛风为何僵立?李寻欢先前为何神情莫测?都只因此时正安睡在楚留香臂弯的白发小姑娘。

先前说过,洛风是“见过”谷之岚的。裴元在工笔上很有几分本领,花鸟人物皆可神形兼备,小孩子虽三年一变样,到底轮廓眉眼尚可看得出。

可那一头白发由何而来?

为何裴元不陪在她身边,交给一个陌生路人看护?

那一座大宅三进三出,徒剩灰烬焦土。其他人是否——

洛风的心不断下坠。

李寻欢却为了别的一件事,只因他从未见过楚留香抱孩子,甚至连想也没有想过。

这实在是件有趣的事。谁能想象生性风流无定的香帅,有天或许乖乖在家侍弄儿孙?这感觉虽可爱,却也不免有些错乱。

楚留香太明白这错乱的体会了。半个多时辰前他抱着谷之岚时,简直手足无措兵荒马乱。无怪李寻欢一副想笑又不笑的表情。

他清清嗓子,低声道:“洛道长,请坐。裴先生正在休息,我们或许该给他些时间。”

洛风猛地回神,坐下时才意识到自己还未报名号,歉疚道:“实在失礼,贫道洛风。”

他其实明白楚留香说的话,任谁经历了这样的一场横祸,都需要一些时间。或者用来休息,用来调整心情;甚至用来厘清思路,想想该向谁报仇。虽然明白,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使自己松开紧皱的眉毛。饮一口凉茶压住心神,他低声问道:“你们去时,只见到谷……见到她一人?”

楚留香明白他究竟想问什么。

——除了谷之岚,还有没有别的人,别的人活着?

他从那双眼里读出几乎绝望的希冀,却要亲手打碎这种渴求。楚留香胸中也有满腔痛惜,却无法诉说,黯然地摇头。

一道瞬光,一声惊雷。

谷之岚皱着眉扭了扭身躯,楚留香立即娴熟地安抚。

李寻欢更想喝酒了。

洛风道:“她叫谷之岚,是裴元的……侄女。”

他没有过亲人,想了想才能说清辈分。但这话一旦出口,就如同水闸打开了个缺口,心中波澜再也无法平息:“这件事绝没有别人知道。裴元是药王的大徒弟,是万花谷的第一代弟子,谁胆敢做出这种事?”

这个问题他问自己,也像问此刻不在座的裴元。

可是他们都不是能回答的人。

李寻欢忽然斟酌着道:“洛道长是否想过,这件事并非针对裴大夫?”

楚留香目中闪过思索,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是否有种可能,这本就是针对谷家的?”

洛风一惊,哑然。

“更甚,或许原本不该留下谷姑娘,而是……”

而是一个不留,满门屠尽。

若非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的江湖门派多是不会用这种手段的。

洛风抢道:“谷家世代商贾,纵然有什么过节,绝不至于的。”

楚留香道:“从商?那么敢问道长是否知道,谷家主要做的是什么生意?”

洛风细细回忆片刻,将说出口却犹豫:“我……”

这是裴元的私事,不该由他对任何人说出的秘密。此情此境哪怕已话在嘴边,又是否过于交浅言深?

李寻欢短促一笑,道:“以我看法,这更像一些为朝廷卖命的杀手组织做派。”

他说得很轻、很清晰,很肯定。似乎毫不觉得这是个多么骇人的想法。

几乎瞬间,楚留香就已笃信这个推测。只因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李寻欢。

须知道李寻欢是江湖人不假,却绝不仅仅是个江湖人。他在踏入江湖以小刀名震九州之前,已凭着锦绣文章入仕翰林,做过皇帝御笔钦点的探花郎。不止如此,他的兄长、父亲也都是探花,祖宅楹联正是圣上御赐——“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

可以说,常人几乎永远无法想象的成就与荣光,他在青年时代就已一一尝遍。这样一个人,对官场不说十分了解,也早已产生一种近乎直觉的本能。

何况,历史总是比实事要好猜得多的。

楚留香虽没有如他一样肯定,却也已猜出梗概,是以他刚一说出,就已信任。

洛风当然不会想到这些,这早已超出常人的理解范围。他又一次哑然,无力地放任思维被他们三言两语牵引过去。

又一声惊雷。账台忽然传来“笃”地一声,原来是那伙计头磕在柜面,惊醒地张望一阵,又撇了撇嘴,歪着头睡去了。

门外密匝的秋雨,就像冰霰穿过了木质的屋顶,砸在人心里。一豆烛火,连屋内一隅也照得昏昏荡荡,又凭什么温暖旅人的指尖?

无言。

洛风厌恶这种不断下坠的失落和惶惶不安,可是他似乎彻底被这豪雨和黑暗拉扯旋落,无力挣脱。

这感觉他曾经历过,只经历过一回,刻骨铭心。

那年他十三岁,一个鹅毛大雪的日子。他在松树下演练剑招,已经整整练过四十八遍。他想着再练一遍,师父就该从那条上山的路走来--今晚山下有集市,而师父是从来不爽约的。

他甚至已想象到糖葫芦在齿间萦绕的那种味道。

可是没有。

他只听见太极广场不断的剑鸣划破风雪,熟悉的剑气古荡着,古荡着。

他飞奔去,用尽浑身的力气追赶,腿脚陷在积雪里、舌尖都在颤抖,他放声地大喊。

却只得到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没有回头。

这个背影溶化在灰白的天地里,渗透进洛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的每一个梦。

那种天地都在下坠的失重,如今又找他来了。

他以为那时的无能为力不过因为他还年轻,还不足够强大。

可直到现在,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四个字里包涵着怎样一种愤怒、怎样一种悲痛。

无能为力!

这不正是所有江湖人不断斗争的起因和根源吗?

 

——TBC——

[剑三+古龙江湖]应思量(08)

亲友小姐姐喜欢道长,然而把道长写走并不知道搞了些什么飞机。指天发誓这一章必须给道长一个镜头,结果,Em真的就是一个镜头……不管怎么说,就算是背景板,也是英俊的背景板。

均分是很难的,我笔力难及,这个正剧其实,说好是轻松的谈恋爱搞事情后来……Em……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期待小可爱的留言。

 

——————

x同去

 

李寻欢正在咳嗽。

这已是他多年的老毛病,本不是件奇怪的事。于是他咳了一阵,就从腰边摸出个扁扁的皮制酒囊,往嘴里灌酒。他虽喝得很快、很急,但绝不会漏出一滴酒液,不会有一丁点浪费。

洛风牵着两匹良驹,等他咳嗽平息才道:“你一向这样止咳?”

李寻欢似乎这才注意到他,回头微微一笑,并不回答。翻身上马,道:“我们还是赶紧跑路的好,别的事都暂时放一放。”

若在平时,洛风定不会让人如此轻巧错开话题,但此时他却有件更关注的事。

“是裴元出事?”他跨上另一匹,皱着眉问。

李寻欢为他敏锐苦笑,道:“他此时想必已到金水镇。”

洛风咀嚼着“金水镇”,眉眼凝重,道:“他是否留下口信?”

李寻欢道:“是我自作主张寻你。”

洛风驱马跟上两步,道:“若有急事叫他昼夜赶路,想必人命关天……他有亲人住在金水镇郊。”

李寻欢却道:“我们即刻赶去,恐怕也于事无补。”

洛风猛地勒马,目光炯炯看向他。天色熹微,青冷冷长街,倦懒马蹄音,萧疏风里李寻欢素灰的披风猎猎鼓荡,他眼中深切了然与洞悉,叫道子一时失语。

洛风愣了片刻,慢慢道:“裴元给你问诊,东方谷主放你出谷,叶庄主也任你来去……李先生,我说过信任你。”

李寻欢注视着他道:“我记得。”

洛风引马,在马蹄声中道:“是我关心则乱,你说得没有错。”他语气苦涩,道:“我恐怕木已成舟,无力回天。”
李寻欢在心中叹息。他已从裴元举动中推测出些许微末,此刻洛风亦有此看法,或许不该再心存侥幸。
“但我绝不能无动于衷。”洛风又道,“裴元固然有自己想法做法…李先生,你既来寻我,想必也是这样想的吧?”
李寻欢笑叹,道:“洛道长心如明镜。”他望着渐升的秋阳,道:“道长若信得过在下,不如把事情始末说来。我虽是外人,到底旁观者清。”
其实要说事情始末,洛风又哪里知道?但他思索片刻,仍牵出一个线头,徐徐道:“裴元有半块玉佩,一直戴在身上。从我认识他起……”
他想起十多年前蹲在生死树下偷偷落泪的小孩子,穿一身黑布短打,漆黑半长发雪白皮肤,咬牙不让眼泪滚下来,憋得眼眶通红。他那时吃了一惊,觉得自己窥探别人的秘密,想悄无声息退走,却踩响青草。
“十多年。我开始只当他也是弃婴,被师父捡到收养。他就把玉佩举到我眼前。”
男孩子之间友谊大多如此,吵一架打一架,恨不得有你没我。两天不见就立刻后悔,等再见面便亲如手足,无话不谈。裴元提起家人亲人总是愉悦向往,捧着半块玉佩对他献宝。
“他说‘只要有这个,一定能找到阿姊。’……我却很生气,又和他打架,直到被师父扯开。”
——到时候你也叫她阿姊吧,那样我们都有亲人了。
那是段多美好的往事?他尚未明白为何生气,尚未懂得亲人的概念,就已得裴元一个永不收回的承诺。
“万花与纯阳不远,他年年往返采药、问诊,孙师父与祖师父也时有书信。大概是三四年前,”
华山险峻寒冷,师父走时他尚未及冠,不要说去找人,私自下山都要重罚。
他只有等待。年复一年地等待赐剑成人,等待师父的消息,等待与裴元见面。
“他没有来,万花的传信鹰带来三个消息。第一封说他与姐姐相认。”
那真是封长信。裴元以往传信从来如同开药方,精炼非常、无一字多余。这字里行间激动又欣喜若狂,若非那一笔洒意行楷太熟悉,只怕他要以为是别人玩笑。信中不仅絮叨叨他姐姐姐夫许多乐事,甚至特作丹青一幅,炫耀他那宝贝侄女。洛风哭笑不得,到底也由衷为他高兴。
“第二封是江湖风闻。”时流言四起,一会儿说裴元医死了人,一会儿又说他可以叫死人复生。
那短笺却只寥寥数字,似叹似嘲——当日拜入师门,犹言《大医精诚》时,恐怕未料到有“活人不医”的一天。
那封信寄到后不久,江湖上就少了一个杏林妙手,多了一个名满天下的“活人不医”。
远处一声嘹亮鸡鸣打断了他悠长回忆,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冷意。
李寻欢晃了晃酒囊,叹气道:“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可惜这酒囊却不太大,有诗无酒,败兴、败兴。”
洛风无奈地摇摇头,道:“若被裴元知道,恐怕你就此没有酒喝。”其实他十分感激,只因被这么一打岔,原本心头压抑已烟消云散。
李寻欢眼角的皱纹里似乎都泛起笑意,对他眨眨眼道:“还请道长替我保守秘密,千万莫让他知道。”
洛风无言以对,几次张口,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是个老实人,在裴元面前尤甚。大概是认识太久,彼此知根知底,从没有说谎成功过。

李寻欢大笑。

马蹄拐过弯,面前又见那三块路碑,话至此也已无话可说。

他目中深浅流溢,不知是否又想到什么。

 

楚留香把马儿拴在一刻歪脖柳树下,皱眉。他站在井然屋舍高墙之间,晒着阳光,却终于笑不出来。

血气从一条街外飘来,他只远远望着门庭,望着裴元几乎跌下马,几乎被门槛绊倒。那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鼻子什么都好,只不过一点味道也闻不到。

但血腥和死亡是不需要用鼻子闻的,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觉得不舒服,发出抗议。

楚留香屏息随在裴元身后,轻轻抚摸古旧木门,向里探望。阶下斑斑血迹,已有蚊蝇盘旋。

无论世道怎么变化,人怎么进步,好像这种事总是没法改变的。人总有种奇妙的想法,认为死就是终结,认为只有血才能洗清一生的罪孽。可是死真能解决问题吗?一段仇恨的终结,是否意味着另一段悲剧的开始?

这些问题谁都不能解答,只因知道答案的人都已再也无法开口。他们长眠地下,再听不见至亲的哭号,再看不见爱人的泪水。无论是悲痛还是绝望,任何情感都已随灵魂一同剥离,徒留躯体枯朽。

谁有权力决定人的生死?

没有人。绝没有人能决定别人的生死,甚至他们自己也不能。

可是有多少人明白这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裴元一步一顿迈出门庭,眼神涣散无光,似乎行走动作只凭本能。若无楚留香疾步上前搀扶,只怕摔得结结实实。愣了半晌才慢慢分辨出眼前人物,缓缓站住。

他面色青惨神思不属,手冷得像具尸体,却紧紧护着怀里幼童。那孩子满头白发,满面泪痕,正沉沉睡着。

楚留香不忍再看,却更不忍不看。只默然站着,肃然等待。

裴元数次张口,还没发出声忽然神色剧变,一把将怀中布包塞进他手中,背身呕吐起来。

整日水米未进,哪里吐得出什么?直到吐出酸苦胆汁,他撑在墙面的双手猛然收紧,在粗粝高墙抓入一把血痕。

“楚留香。”

秋日冷阳终于迟迟洒在他们身上,裴元一字一字,声音嘶哑。

楚留香道:“我听着。”

裴元深深呼吸,瞪着他。眼眶欲裂,眼中鲜红:“我要替他们归葬。”

楚留香道:“我能做什么?”

裴元勉强靠在墙壁,道:“库房里有柴油和松木。”

 

千束火、万束花,微风中跃动着,渐长成灼热优雅的舞者。那种冷到极致又变作炙热的妖异火焰,只要见过一眼,此生绝不会忘记。

裴元木然直视着这座宅院寸寸被火吞噬,直视着他的血脉至亲化为灰烬。

——何用问遗君?

——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

 

 

——TBC——

[剑三+古龙江湖]应思量(06)

因为想吃粮所以迫不及待地把存稿放了出来,就这么不讲道理。

这章开始画风可能直线跳水,走向致郁。

如果有体感OOC希望可以指出,有对剧情走向的猜测和脑洞也非常欢迎。

期待你的留言。

CP楚欢[楚留香X李寻欢]、洛裴[洛风X裴元]

不打是因为有角色未出现,打是因为我有八百米粉丝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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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未亡

深山、残阳、浓秋。大道上遥遥一阵马蹄声狂奔,三个黑点渐近。

三匹赤兔宝马,当先一人一身肃杀黑色,面色冰冷、身体压得极低——这样姿势,必是赶奔远路。

后约两匹马距离,另有两骑不近不远跟随。一人蓝布长袍,一人素灰披风,俱是风尘仆仆。

裴元从离谷开始至今一言不发,策马疾奔。

这已是第二日傍晚。

前方一道岔路通往城镇,他却只作未见,笔直路过。

身后两人对视一眼,紧赶与裴元并辔。楚留香忽然从马背上腾身而起,如箭一般射出五六丈,落在他面前。

裴元已有些精力不济,忽见他拦路,愣了弹指功夫才去喝马。马确是好马,竟能疾奔骤停,马鼻子几乎贴上楚留香的鼻子。

“让开!”裴元定神看清人,怒喝。

另两匹马超过他身边,也在李寻欢御术下渐渐减速站立。

太阳终于完全落下去,山中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凄厉鸟鸣,风声萧索。

楚留香面色不变,望着马上青年道:“你已整整走了一天一夜,现在天已又黑了。”

裴元沉默,不愿接他的话。

楚留香道:“你必然有急迫的大事,必然有自己的打算。”

裴元挑了挑眉,似乎在说:既然知道还不让开?

楚留香无奈一笑,道:“但江南已不远,就算从这里走着去,大概也只一个晚上。”

裴元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已发哑,显得很疲倦,语气却很硬:“我早已说过,你们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管,你们也不要来干涉我。”说完他瞪着楚留香,一勒缰绳再道:“让开!”

楚留香轻轻摇头,反而温柔抚摸着马儿的下颌,注视他道:“我并不是劝你停留,也不是有什么别的事要去办。只不过既然已不远,不如放慢速度,好让马儿稍微休息休息。”

他语气漫不经心,分毫听不出什么特别含义,既没有说些关心体贴的话,也不表明自己的意图。只说让马休息休息。

裴元心知肚明,再好的马也经不住不眠不休的狂奔,却移开眼不想回应。

不远处李寻欢侧开头咳了几声,依旧一言不发。

楚留香静静看着他,也不再说下去。

他面容冰冷,漆黑眼瞳中有光流转,片刻后妥协道:“慢行吧。”

“石敢当”先生终于让开路,腾身一翻,稳稳坐在自己坐骑上。裴元驱马往他二人方向走,随手从腰边行囊摸出颗丸子扔给李寻欢:“我确有急事,确有极不好的预感,但事实未明之前……”

两人引马跟随,李寻欢笑了笑:“就算是到了我这个年纪,也难免要有些说不清楚、却非做不可的事情。”

他的话听起来很舒服,很顺耳,是种一点也不叫人讨厌的理解的意思。

裴元仍一人当先,语气却稍许放软,“哼”声道:“像你们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他说的话实在不好听,自己却像一点也不知道似的:“既不问我要去哪里,也不问去做什么,白跑了一天半。”

李寻欢对着那颗红黑药丸左看右看,苦笑:“只要是不吃药,我这人一向很知足,从不多问的。”

裴元简直要被他气笑,还没再讽刺两句,楚留香忽然道:“你若愿意说,我是很好奇的。”

他这一个打岔,裴元手下一顿就与二人并了辔,又见李寻欢说是那么说,手上倒乖乖把药丸往嘴里送,想了想道:“我有亲人住在江南、金水镇。”

李寻欢“哦?”了一声,随即笑笑。

裴元瞥他一眼,道:“你当我是为洛风?”他淡淡道:“若讲武功我不及他,勉强跟去碍手碍脚又添麻烦。江南并非虎狼之地,他那身份,独自行走方便得多。”

这是他第一次在李寻欢面前讲起洛风,且语气平静得毫无波动。

楚留香也“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此行目的地并非藏剑山庄了?”

裴元眼神一瞬锐利:“你怎么知道他去了藏剑?”

李寻欢道:“是我猜测。”又问道:“洛道长纯阳弟子,行走江湖固然方便,万花谷又如何不是名满天下?”

裴元静默片刻。

有半刻楚留香几乎以为他要动手,那浑身遮掩不住的杀意怒气叫人背脊发凉。

却终于没有,他只是淡淡叙道:“你们果真不是这里的人。”

楚、李二人因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一个激灵,在心底叹了一声。

裴元道:“也罢了。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他在哒哒的马蹄间隙里慢慢道:“万花是避世所,便如少林纯阳这样地方,一旦进入,前尘尽忘。家师孙思邈,皇帝见了也要称一声‘药王’的,二位该听过。我自幼随师父四处游历,行医、写医书。也算救过几个人,治过不少病。”他意义不明地笑了笑:“谁知因此抢了不少医馆生意,堵了许多大夫的发财路。”

裴元长舒口气,道:“我这人最怕麻烦,又实在不是什么善人。便就此立誓,只要他们愿拿自家秘传药方来换,自愿从此‘活人不医’。”

他说得平铺直叙,无聊得很、平淡的很,楚留香却仍在想着那句“家师孙思邈。”这话直如平地一声雷,震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而李寻欢终于明白,他许多异于常人的举动、尖刻语言、古怪神情是由何而来。

大约像他们这样的人,此生逃不开一个“痴”字。绝顶的剑客痴于剑道,绝世的智者痴于至理,哪怕普通人,或许也痴于一段刻骨爱情。譬如裴元,大概是个医痴。这“痴”持续的约长久,越是深入骨髓、难以割舍,直教人魂牵梦萦、永世难忘。若久而不得,或是被迫放弃,其中痛楚绝不亚于削骨剔肉,剖心焚血。

他自己不也是如此?万幸一切已好歹过去。

但裴元不过二十岁,正当是一生中最为英姿勃发的年华。他必然立下伟大志愿,或有一番惊人作为,如今却俨然不能实现。无怪他一提起治病救人,总有讥诮笑意;一说到自己经历,眼中立即冰冻。

李寻欢轻轻叹息,不知是为了自己满目怆然的过去,还是为这无奈地相似。

三座路碑近在眼前,分别指向三道岔路。

藏剑山庄,七秀坊,金水镇。

夜色深黑,四野寂寂无声,只有马儿打着响鼻驱散蚊蝇。

裴元瞪着路碑,忽然从腰囊中取出封书信,想了片刻又收回,道:“你们别跟着我了。”

他似乎难得放下戒备,轻轻笑了笑:“先前我行事无状,在这儿给二位说声抱歉。将来有缘,必备酒扫席相待。”

他不等回应,道:“告辞。”

猛地一抽马鞭,疾驰而去。

李寻欢目送着马蹄扬尘皱起眉,没有追赶、没有阻拦。裴元绝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却偏偏三番两次推脱拒绝,这正说明他或许已清楚预料发生了什么。

一桩难以承受的,无法阻止的,已然发生的大事。

“或许我该跟上去,不论发生什么,两个人总要比一个人用处大。”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喃喃道。

李寻欢看着他,淡淡笑道:“你说得很对。”他似乎下定决心,望向路碑:“我去趟藏剑,有些事,洛道长或许更知门道。”

 

裴元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只信鸽从金水镇飞了两天两夜,一头撞死在落星湖他的门前,脚上缠着半块玉佩。

那半块与他随身戴着的一半并在一起,正面完好无缺一个“裴”字,反面一棵兰草对生两朵,绝不会看错认错。裴元的胞姐就叫做“裴兰香”,这半块玉非但是她从不离身的宝贝,也是他们失散多年后得以相认的凭证。

这么珍贵的东西,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拿出来送信?

他在来的路上早已想得很清楚,很明白。

——或许再见就是阴阳两隔。

但真正站在昔日俨然府邸前,真正下马走进往日井然而温馨的门庭,他仍险些站立不住。

高悬匾额在地上碎成两半,青石板上鲜血四溅与杂乱脚印脏成一片,已凝固成深褐色,回廊上横七竖八挂着死状凄惨的侍女佣人。

正是长夜将尽,一切都笼罩在冰冷的青黑里。

一片死的寂静。

他狠狠咬住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那有什么用?连下人都不放过,难道主人还能有活路?

他嘲笑着自己的幻想,扶着门扉踏进漆黑内堂,强迫剧烈颤抖的双手擦亮火石。

一团雪白动了动,从他姐姐与姐夫相拥的尸体下迟疑着露出来。

裴元望着眼前一切,尽平生最大的努力,笑了一笑。

 

——TBC——

[剑三+古龙江湖]应思量(幕间5.5)

这章打上CPtag,楚欢这对CP其实很天兵,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了这么久。

我有点毒唯,独李,独裴,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太强烈的不适。

楚欢是个很冷很冷的圈子,我一直偷偷喜欢却从不产粮,有七成原因是懒,剩下也是不怎么有同好的缘故。

其实和洛裴裴洛给我的感觉很相似,想从这篇文字开始尝试着努力表达出来。

期待你的回复。

 

——————

X(5.5幕间)

 

这场男人之间的“搏斗”最终结束于一只忽然破裂的酒杯。杯里虽无酒,李寻欢却仍停下了手。

楚留香暗自松了口气,把那句酝酿多时的话完完整整的说出来:“我该请你喝杯酒。”

李寻欢却没有答应,非但没有答应,反而挑眉问道:“一杯?”

他当然不是那种到处蹭酒、斤斤计较的人,却为何说出这样的话?

楚留香被那双眼注视着,只觉得好像无论做出什么都能被原谅。心底竟无端生出几分年少意气,脱口而出:“三万六千场,你若想喝,随时奉陪。”

李寻欢大笑。

有种人天生适合笑的。李寻欢本也是这种人。只是他这一生中实在经历过太多的打击、太多的痛苦,其中有些甚至别人连想一想都无法忍受,因而他笑起来总含些微讥诮、一分愁苦。有时笑还未至,眉已皱起。

但他又绝不会把这些苦痛向任何人倾诉,只有和着酒一起咽回肚子里。实在无法忍受时,他就大口喝酒,大声咳嗽。好像一到天亮,这一切不幸、磨难就能像冬末的积雪,融化在太阳下。

但世上又哪里有能融化在太阳下的痛苦呢?

所以他已痛苦得太长太长,太久太久。

也因此,他实在有些记不得,上一回这样放声大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楚留香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就像第一次看见这么个人一样,慢慢地笑了。

 

东方宇轩是个妙人,与他说话,你永远觉得很舒服、很轻松,哪怕你们根本说得不是一桩事。可他的脑子又实在转得很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要打个比方,就好像是楚留香的轻功、李寻欢的刀一样,看不见、抓不住。

于是在那边两人“一笑泯恩仇”后,他突然就对裴元提议:“不如你们同去?”

裴元断然拒绝:“莫要多事。”

东方宇轩无奈地笑笑,他对两人摇手,慢条斯理道:“如何会多事?我看他们不知何来、无处可去,可怜得很;身手利落,又非三教九流、形迹可疑之辈。一来说不得能帮你一帮;二来也好换换风景,换换心情。你看他二人年纪已不小,做事总也有分寸,想必不会多事吧?”最后一句是问向楚、李二人的。

裴元瞟去一眼,楚留香立刻含笑道:“自然,自然。”李寻欢则含蓄些,只笑不答。

他抿着嘴斟酌,“啧”声道:“三匹马,一刻后便要。”话音刚落,人已从摘星顶跳下去了。

 

他出远门做些准备暂且不提,另两人只有两袖清风,无可准备,正好乘此“小叙别情”。

东方宇轩指过花谷出口便告辞离席,留楚、李二人对着一顶的风笑叹——如此风骨、如此胸襟,如此奇遇。

“东方谷主是个奇人,万花七艺,琴、棋、书、画、工、医、花,无一不叫人叹服。”楚留香望着他远去身影,望着似不见底的石阶,由衷感佩。

李寻欢笑了笑。

“不过那位裴先生,似乎也实有趣。”他又从裴元刚跳下去的地方放目远望——苍翠无边,晴空无际。

李寻欢的眼中闪烁着晴空一样的光芒,打趣:“万花奇绝美绝,大唐雅哉盛哉。有人似乎乐不思蜀?”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收回眼望他:“蜀也在天下,唐也在天下,我本浪子,有何分别?”

他这句话看起来是在说:楚留香这个人自在惯了,无处安家、处处是家,所以不管怎么来的,能不能回去,他都不很在意。

但李寻欢何其聪明?

他眼里深深,傻子也能看懂是什么意思。

“家”这种东西,当然不是说一座房子一张床。但你若问到底代表什么?大概哪个人的回答都不能叫你满意的。有时它是一坛旧酒、一朵新花,有时又是两三之交、一捧明月。在这个时候,它却只是一个人,三个字而已。

楚留香的意思是,只要有“家”的地方,哪怕五百年转眼、哪怕做一场春秋大梦,又有什么关系?

李寻欢自然听懂,非但懂,甚至和他想得一模一样。

但他并不想实实在在的回答这种问题,只又道:“有何分别?”不待回应,却道:“我来此四日,期间深受裴先生关照,他如此神色凝重,只怕有剧变。”

他忽然面色一正讲起别的事,楚留香心中无奈,也只认真听,认真道:“我亦四日前来此,来时忽然落在摘星顶屋檐。被东方谷主说破行踪,邀我做客。”

“哦?这么说,我们是同时落在万花的两个地方?”李寻欢思索道:“我落在花海,为裴先生的挚友相救,之后即在落星湖暂住。”

楚留香问道:“相救?”

李寻欢点点头,并不避讳:“我先前被剑气正中胸腹,落下时已昏迷。”他刚说完,忽然觉得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道:“你来此地之前在做什么?”

楚留香似也有所觉,笑道:“正在做我老本行。”

老本行么,就是那小偷里的真君子、强盗中的大元帅。

“所为是一副唐朝字画——”

古旧锋锐之剑、唐朝流传下的字画,莫非他们来此的机缘,与这两样东西有关?

楚、李二人对视一眼,李寻欢道:“裴先生此去所为何事我不清楚,但他的挚友去向,我或许已有些头绪。”

楚留香道:“你是说,他二人或许与那柄兵刃有关?”

李寻欢点头:“裴先生的挚友是位道长,虽则他手中之剑并非我所见的那一柄,或许其中有些渊源。”

他又想起当日洛风问他内伤来历时那种凄惶、决绝的表情来。那绝不是无缘无故能做出来的表情,究竟那把剑、那把剑的主人与他有何关系,才能叫如此端方人物动摇不定?

正有些恍神,便听楚留香道:“听你所言,眼下那位道长也已不在谷内。”

李寻欢收敛心神,点头道:“他昨日离谷,若我所想无错,应当往江南去。”

“江南?”楚留香咀嚼着这两字,道:“裴先生是去寻那位道长?”

原来刚才两人如此激烈交锋之中,他尚有心思听另一边轻声交谈,切切实实听见裴元说要赶去江南。

李寻欢短促一笑,道:“还不好说。但若真如此,他们的目的地便只有一个。”

楚留香或许也稍有眉目,或许尚不明白,注视着他道:“哦?”

“西湖畔,藏剑山庄。”

 

—TBC—

[剑三+古龙江湖]应思量(05)

这章打上CPtag,楚欢这对CP其实很天兵,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了这么久。

我有点毒唯,独李,独裴,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太强烈的不适。

楚欢是个很冷很冷的圈子,我一直偷偷喜欢却从不产粮,有七成原因是懒,剩下也是不怎么有同好的缘故。

其实和洛裴裴洛给我的感觉很相似,想从这篇文字开始尝试着努力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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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

这日是个大晴天,阳光照着的地方暖融融,树影下却阵阵凉意。

裴元素来早起,天还没亮就醒了。他把自己拾掇干净,走出小屋。

这个地方是一个湖中心的小岛。岛上零散分布着几间木屋,住客们大多各过各的生活,偶尔照面便打个招呼。

湖名“落星”,是万花谷闻名遐迩的奇景之一。湖上只一条石板小径,可往花海。

裴元把两个师弟的课业批注完,准备往摘星顶去。于是他走出小屋,走向隔壁。

李寻欢感到有人靠近,坐了起来。还未坐起便扬声问:“敢问——”

“我。”

裴元在门外截口道。

李寻欢忽然记起昨天下午的事,想起今天要去见一见那位“楚留香”。

 

裴元目不斜视地直直往三星望月,李寻欢不紧不慢跟着。

来此第四日,这是他头一回走出落星湖。虽然如此,主人家却毫无尽一尽地主之谊的意思。

不过幸好,李寻欢一向是很体恤别人、很自觉、也很很会享受的。他此刻正享受着清晨水雾一般的空气,享受着谷中倏忽相应的鸟鸣鹿鸣,享受这人间仙境里的宁静与自由。

裴元却似乎心事重重,一直到走上摘星顶,站在东方宇轩面前,他都一言不发。

东方宇轩原本正与人闲谈,见了他还有些吃惊,随即笑了:“你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是?”

裴元言简意赅:“找‘楚留香’。”

李寻欢作揖:“贸然打扰,不胜惶恐,在下李寻欢。”

东方宇轩对他回礼:“万花谷不拘俗礼,宾主尽欢就是我东方宇轩最大乐事。”说着忽然有些忍俊不禁。他举杯掩饰,扬声道:“你想去哪儿啊?”

二人巡声望去,遥遥见一个蓝色背影,挺拔瘦长,衣袂在风中飘摇,正是他们来时与东方宇轩谈话的人。

裴元顿时心中一凌——不过两句话功夫,竟无人注意他走远,这是何等轻功?

至少他记忆里,从未见过如此身法。

那背影静静站着,摘星顶只闻风吟。

片刻僵持,那背影叹息着转过身,摸着鼻子道:“谷主,好歹我们朋友一场——”

他生了张让人一见难忘的脸,好似斧凿刀削,却又鲜活生动。虽不是顶顶英俊,却自有种镇定潇洒。

这是种无数次出生入死、经历磨难才能练就而成的气度,足以让任何人瞬间倾倒。

此刻,他话音未落,人已又站在席边。

甚至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没有人看见他的步伐,只有蓝色的衣角在风中一荡。

裴元犹在震惊,李寻欢却笑了。

他不笑时眼中尚含笑意,此刻笑起来,却如北风送雪,整个摘星顶都笼上一股锐意。

他往蓝袍客缓缓走了两步,一字一字问道:“楚留香?”

楚留香?当然是楚留香。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样高绝的轻功,还有谁有这样风流的气度,还有谁能当得起这个名字?

这问题他回答过无数遍。哪怕是天上王母、地底阎王面前,他也可轻松点头,笑答:“是我。”

可当着这个人的面,他却只有苦笑,只有沉默。

只因有些问题本就不是要人回答的。

这一回他还没有来得及摸摸鼻子,就已滑开三尺。只因他若不滑开,就要有另一只拳头摸他的鼻子了。

李寻欢的拳头。

李寻欢仍然微笑,动作也轻巧优雅,可若被这一拳揍上去,或许他以后都不用摸鼻子了。

楚留香心里清楚,他二人不但见过,甚至无话不谈,甚至开怀畅饮。

可是李寻欢呢?他明不明白?

若不明白,他又为何发怒?

他实在是个太有涵养、太能忍耐的人。如何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发怒?

这原因楚留香或许也明白,却实在说不出口的。

李寻欢虽没见过这张脸,却已请他喝过三回酒。

一回在自家房顶,一个小乞丐开口说想见一见《清明上河图》的真迹。

一回在关外长亭,有个跛脚老头说来送送他,两人喝净了酒馆里全部的绍兴黄酒。

一回在南面港口——那倒是个颇英俊的年轻人——说是要出海管一桩闲事,承诺好回来必要请他喝酒。

楚留香瞬息恍惚,拳风便擦着他鬓角过去。李寻欢甚至眉眼含笑,轻松得很、愉快得很,仿佛出门踏青,而非与人打架。两人围着几案绕得人眼花缭乱,看似轻巧动作中,却每一招都有三四种变化;每一种变化,又含有五六种后招。楚留香苦着脸躲闪招架,想开口道歉,亦不知如何道歉。

——易容改扮虽都是事出有因,可别人捧出一颗真心,你又如何能以谎话相对?况且李寻欢一向是最洞察的知己、最豪迈的酒徒、最风趣的朋友。任何人,这一生中能遇到一个像他这样的人,还需要奢求什么呢?

楚留香那句道歉卡在喉咙里。只觉一出口,伤害的反而是这段难得的缘分。

或许一个人的外貌、姓名、身份都可作假,可他的眼神、想法、酒量难道也能假装吗?

李寻欢那双奇异而广袤的眼里,分明毫无愤怒不快,只有些微怀念般的感伤与难得一见的轻松。

 

东方宇轩看着楚留香难得狼狈,笑问裴元:“阿元,你看那位李先生的功夫,比他如何?”

裴元额角青筋一跳,不回答,反而道:“东方宇轩,你再这样喊我,小心你的酒。”

东方宇轩摆摆手笑,接着道:“看着不分伯仲,比我却都有余了。”

裴元横他一眼,冷冷道:“比方前辈如何?”

东方宇轩忽然沉思,片刻低声道:“若是切磋,他们无有胜算。可若——”他语焉不详,淡淡道:“只希望莫要有这么一天。”

裴元看了他一会儿,换了话题:“我也有事同你讲。”

东方宇轩疑惑地“哦?”了一声,又笑笑:“这可不像你,直说就是。”

裴元张了张嘴,艰难道:“借我一匹快马。”他不待追问,继续说:“我要赶去江南。”

 

—TBC—

[剑三+古龙江湖]应思量(03)

一直想给墨洒应援,可惜还没想出什么应援办法就渡劫失败

有点作为路人莫名其妙的难过,特别想做点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攒着一个很清奇的脑洞,写了一点,趁着难过发上来

CP如果有应该是:洛裴【洛风x裴元】楚欢【楚留香x李寻欢】

前几章打单人tag,希望有你的回复,红心蓝手无所谓了

 

——————

x聊聊?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看着眼前及腰高的小孩儿。那孩子一张白生生小脸儿上生一双深黑桃花眼,披着长长头发,看来十二三岁。若非表情太冷淡、太麻木,又穿着短打,楚留香便要把他当做女孩子。
他一张口就是命令:“跟我来。”
楚留香从不是多话的人,可这孩子却叫他感觉好奇,于是他亦步亦趋,嘴里道:“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阿麻吕。”他一心一意往前走,随口答。
“哦?我叫楚留香,我们做个朋友好吗?”
阿麻吕闭着嘴,看了他一眼,埋头带路。
楚留香就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笑了笑。
他到此已有三天,姑且弄明白了此地名叫“万花谷”,是东方宇轩偶然发现、又花费三年时间建造的,集天下奇珍、聚能人异士之所在。
此地飞瀑巨石、奇花异草、断崖流水、古树流云,无一不是浑然天成,而即使溪边垂钓的老叟,也可随手捧出叫人入口难忘的美酒。
是以他这几天四处闲逛,几乎对一切都抱有浓厚兴趣。
刚才见这少年可爱,一时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年轻人,你今天又干了些什么?”东方宇轩含笑,向阿麻吕挥挥手:“昨天你闯了僧师父的机巧工房、喝了钓鱼翁的猴儿酒、还看朦胧子和颜师父下了一下午的棋。我看不出三日,整个万花谷都要知道你‘楚留香’的名字了?”
楚留香笑了笑,对这调侃并不在意。望着阿麻吕快步远去的背影,道:“我瞧‘阿麻吕’可爱,多说了两句,或许惹他不高兴?”
东方宇轩哈哈大笑:“那孩子官话说得不太熟,脾气却急,你可别怪他。”
楚留香自然不怪,两人便接着前言聊了起来。
“我刚才正听人讲三星望月、揽星潭、落星湖的故事,正打算……”
……
阿麻吕看着拾阶而上的裴元,鞠躬,道:“私兄好。”
裴元走近他,一脸无奈地抬起手,却只摸摸他头顶:“说了多少次,‘师’,不是‘私’。”
两人一道往远处一只三人高的大葫芦走去。那里支着几个小药炉,围着几个药童,正在煎药。浓浓草药味不断飘过来。
阿麻吕皱着眉纠结好一阵,咬到舌头了。
裴元“嗤”地一笑。
“大师兄好,二师兄好。”一把清脆童音打断他们的谈话,一个比阿麻吕还小几岁的短发小男孩儿跑来,脸上好奇与阿麻吕那张死人脸形成极大反差:“你们在讲什么呀?告诉我呗!”
“徐淮,不要乱跑。”裴元制止他:“正要问阿麻吕想说什么,听他说。”他左手牵一个白脸瓷人偶,右手扯一个红泥小娃娃,配着那严肃语气,实在有些好笑。
白瓷偶道:“哉新,摘、星顶撒,上……来的棱、人。”他喘了口气,道:“叫‘楚留香’。”
裴元“哦?”了一声,陷入沉思。
转眼又扯了扯嘴角,道:“我这里也有一个,新来的。”
话题揭过,徐淮又叽叽咕咕地对着阿麻吕说起话了。
……
洛风敲敲门,里面传来“请进。”的答应,他便推门而入。
李寻欢正坐在桌前,手里端着酒杯出神。见他进来,微微一笑:“洛道长。”
洛风点点头,只立在门边道:“我有话想问你。”
李寻欢仍只坐着,放下酒杯望他:“请讲。”
洛风道:“你近日受过很重的内伤,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一把剑突然飞了起来,突然刺了他?这话莫说洛风,若非亲眼所见,他自己都不会信。
李寻欢无奈,笑了笑:“说来惭愧,是一把剑……”
洛风抢声疾问:“什么样的剑?”不待回答又摇了摇头:“不,不对,不可能。”
李寻欢道:“比道长这一把略长两寸,没有剑鞘。”
洛风眼中露出不可置信,却很快压下去。
李寻欢笑笑道:“道长与那把剑有些渊源?”
“这种剑气,必是我纯阳心法。”他肯定道:“无论如何,请你告诉我剑在何处。”
李寻欢一叹,忽然道:“那把剑没有主人,不过是他人藏品。道长若与剑主有旧,或许是问错人了。”
洛风讷讷重复:“藏品……藏品?不是他,他不可能,他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他神色似悲似喜,似乎已经痴了。
李寻欢眼中一闪而过不忍,只道:“道长不如坐下,喝一杯酒吧。”
洛风沉默片刻,勉强笑笑:“多谢。”
窗外有呦呦鹿鸣,窗内却只有一片寂静。
李寻欢思忖着道:“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道长。”
洛风坐在他对面,握着杯出神,听他开口,应道:“我知无不言。”
李寻欢笑笑,对他举了举杯:“我原本正在江南做客,却一睁眼已到陇西,我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洛风看着他,也感到疑惑:“你从空中落下时,我正在花海练剑。那时你已昏迷,我便把你送至隔壁。”
他道:“你究竟何门何派,所为何来?你绝不是无名之辈,可江湖上绝没有‘李寻欢’这个人。”
李寻欢叹口气,道:“是啊……所为何来,所为何来。或许不过是上天看我命不该绝,送我来此吧。”他说着自己也觉荒唐,笑着摇摇头,给自己添一杯酒。
洛风却面色凝重地注视他的动作,道:“我信你说的是真话。”他话锋一转:“但你却仍在喝酒?”
他不赞同地看着李寻欢。“哪怕是我,也知道你这毛病不能喝酒的。”
李寻欢没有说些什么“死生等闲事”、“醉乡路稳宜常至”之类的话,只点头,眼中深深笑意道:“是以,这可是裴大夫亲自送来的药酒。”
洛风“唰”一下跳起来了:“裴元?”
李寻欢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反应,看着他。还未说什么,便有一把冰冷声音穿进。
门被一把推开。
“叫我有事?”

—TBC—

[剑三+古龙江湖]应思量(序+01)

一直想给墨洒应援,可惜还没想出什么应援办法就渡劫失败

有点作为路人莫名其妙的难过,特别想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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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如果有应该是:洛裴【洛风x裴元】楚欢【楚留香x李寻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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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思量

 

 

CP:楚留香·李寻欢,洛风·裴元

 

纲:李寻欢突然从花海半空坠落,洛风捡他至落星湖裴元住处;楚留香在摘星顶遇见东方宇轩,被邀请落座喝一杯酒。三五百年,一夕回返,其中有何缘由?

 

——自入江湖,繁华过眼、红尘虚度,唯记平生应思量。

 

——

 

X穿了?

 

剑者,兵刃也。《武经》中载其:生而为杀,凶险异常。剑是百兵之君,一把好剑,必须要有一个好的主人来使用,否则便要承受噬主的危险。

李寻欢眼前的这把剑,无疑便是一把好剑。

这把剑盛在绛红的绒布里,剑身光滑如水、透亮如冰。仅仅站在近处,便觉一股砭人肌肤的寒意。但这把剑却已很旧,它的剑柄些微生锈、剑鞘也已不知所踪。

李寻欢虽不用剑,但这一生之中却也不知有多少剑客败在他的刀下、又品评过多少把绝世的名剑。是以他可以肯定,这无疑是一件稀世真品。同时他也有些好奇,如此一把绝世的宝剑,究竟有个怎么样的主人?又有什么样的经历呢?

他注视着此刻沉睡在长匣中的剑,忽然叹息了。

无论其主曾经是何等人物,他只希望他的经历不太坎坷、不太令人唏嘘——毕竟,剑之一道,实在太孤独、也太难行了。

却在此时此刻,一道刺目白光闪现。李寻欢微侧开眼躲避,谁知那剑凭空腾起,凌空劈出一道剑气来。

谁能料到死物竟会自己动起来?老江湖如李寻欢也不免惊异,虽然即时退出数尺。奈何屋内方寸之地避无可避,瞬息间剑气已至。他只来得及苦笑,只有苦笑了。

 

万花谷,顾名思义,就是有一万朵花的山谷。

“可是你若以为万花谷里只不过有一万朵花,那就是在瞧不起我了。”

洛风初来此地,便有人这么对他说。说这话的人叫做宇晴,万花谷里的这些花,大多是她亲手种下去、小心照顾到如今的。是以万花七艺,琴、棋、书、画、工、医、花,她“花圣”的名头亦当之无愧。

花生于谷,日升则满谷苍蓝、日落而遍野幽紫,美不胜收。其“晴昼”之名,虽已不知何来,却实在是个与景相称的好名字。

洛风缓缓拔出负剑。

他拔出剑的瞬间,原本那放松、赞叹的神情已经完全改变,变得沉着,甚至肃穆起来。

他无疑是一个剑客。

只有剑客才能与剑相互交流,也只有剑客才能听明白剑说的话。是以名垂千古的剑客,必然忍受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煎熬。

师父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吗?洛风忽然这样想到。可是还未继续细想,就有变故陡生。

一个人忽然从他眼前落下。

一个昏迷的男人。

洛风吓了一跳,下意识双手去接。可他一只手尚且握剑,单手如何接得稳?立刻被狠狠带了个踉跄。

 

 

“世上竟有如此绝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赞叹道。

“自然自然,这可是唐朝的古画,到现在,有,有多少年你算算?”另一个人满脸得意。

“……嗨,这,这我哪里懂呢?您可是行家啊。”大肚男人眼神左右逡巡着,嘴里道。

一间幽暗密室,只有一根蜡烛的火光。

只听见另一人大笑的声音:“不错。这纸张、这墨色,最主要是上面的题字。那可是颜真卿的墨宝!”

话音刚落,烛火一颤,灭了。

 

楚留香觉得这一定是他此生经历过的,最奇怪、最奇妙,也最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一件事。

他脑中已想了百遍,却仍然不明白事情的经过。

但他这个人却又有个毛病:想不明白的事,一定要想个清楚、想个明白。

是以他又一次陷入沉思了。

幸好此时有人打断了这个死循环。

那人道:“远到是客,朋友不妨坐下来,喝上一杯酒,如何?”

任何人都不会拒绝这样善意的邀请,楚留香也不会。于是他飘然落下,优雅地坐到席上,笑了笑道:“我虽算不上酒鬼,但有好酒喝,总是不会拒绝的。承您美意,多谢多谢。”

他的态度很自然,说话也很客气,分毫没有被人说破行踪的尴尬。

于是那人也笑了,呼人摆酒,似乎很是欣赏这种从容和镇定:“能请你这样的人喝酒,也是我的荣幸。只是,还不知道朋友的名姓?”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哈哈:“偷鸡摸狗之流,难登台面,名姓不提也罢。”

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之前,楚留香一向不愿意把自己置于险境的。

那人却仍然毫不动怒,哈哈笑道:“年轻人,你哪像无名之辈?”不待回答,他又道:“我名‘宇轩',复姓东方。”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道:“东方先生,也实在不像无名之辈。”他喝了口桌上的酒,道:“我是楚留香。”

他已准备好迎接可能出现的惊异、赞美、讥讽、甚至仇恨或者愤怒——他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可是东方宇轩却只是赞道:“好名字。”

他难道没有听说过“楚留香”?难道不明白这三个字怎么写?

楚留香虽然不觉得自己非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一个江湖人,一个会武功的江湖人,哪有不认识他的道理?

他实在想不明白。

于是他也就问了:“请问东方先生,这里是哪儿?”

东方宇轩愣了好长一会儿,道:“此地……青岩万花谷。”

楚留香重复道:“青岩、万花谷?”

东方宇轩叹气,又道:“是。秦岭青岩,陇西万花谷。”

楚留香知道秦岭、知道青岩、也知道陇西,可他还是没有弄明白“万花谷”是个什么地方。难道是有一万朵花的山谷吗?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又笑了。

他笑着摸了摸鼻子,叹息一声,站起来鞠了一躬道:“东方先生,我有件事实在想不通,却又非得弄明白不可,请您务必解惑。”

 

裴元合上门,深深呼吸了好几次。

他摇摇头,顺着长长长长似乎没有尽头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几个药童对他打招呼,他只若未闻。

他越走越快,眉宇间露出焦躁来。

但远远看见那扇小门,他突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又一次深深呼吸,一把推开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