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码君

原_作_脑_残_粉。
不爱讲道理
非典型话唠
求_同_好

【粮食向】凤凰花火(下)

×致郁
×不甜
×神经

最后一篇柳叶同人,江湖再见。
独立看也可以,和上篇连着看是最好。
随缘吧。

——

0
我在这个镇子停留了很久,为了听他的故事。
我来时春雨绵绵,柳条温柔得像是绣楼姑娘们的手绢。
他那时就撑着伞,望着一棵瑟瑟杏花,立在这些纠缠的风情里。
我看了很久,也不敢靠近。
“姑娘也……在等什么吗?”反而是他转过头来,问我。
我很惊讶,为他注意到了我,也为他温柔而客气的举止,当然,更多是为了他有一张让人钟情的脸。
“不,没有。我没有在等什么。”我想了想:“或许想看看你会站多久吧。”
他一愣,并不生气,笑了:“我在和老友说话呢。”
他的笑容让我感到难过。
那是种怀念而浅淡的神情,是一堵透明的高墙。
我讷讷地走开了。
这是第一次见面,我对一个疯子一见钟情。
或许我也不太正常吧。

1
我们很快又见面了。他坐在树荫下画画,专注得几乎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我等他画完最后一笔,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个画师吗?”
他这次被吓到了,惊讶在眼中一跃:“……是的,是的。”
他画中一尊佛像,熊熊燃烧着。我对这些毫无研究,问:“这是哪位菩萨呢?为什么……为什么……”
他没有露出被冒犯,或是不耐的神情,请我坐下,微笑着解释:“这是药师佛。”
药师佛,我想了想问:“那么说,人们请求他祛除病痛,保佑健康,是吗?”
他的微笑淡了,却点了点头:“是的。”
——可是佛祖从来不听这些,从来没有灵验过。
我撇了撇嘴,没把实际的想法说出来,转而问:“那么他为什么在……”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业火。”他说出了一个很玄乎的词,语调仍然是温柔而缓和的:“你可以把它当作磨难的一个名字。”
“哦。”我似懂非懂地应和他:“以期待新生?”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您想必是位博学的客人。”
我这时隐隐觉得他是不同的。至少,我说话总是直白而尖锐,绝非是个讨人喜欢的人,他却不以为忤,宽容了这一切。
我有些尴尬地想换个话题,注意到了他倚着的那颗参天巨树。
“这棵树会开花吗?”我忍不住问。
他下意识地望了望树,道:“如果你愿意等,它会的。”
我想他误会了我的意思,解释:“不不,我是说,我只在书上见过它的花,可从没真的见过。”
他目光清澈,微笑道:“夏至前后,它会开花的。你愿意向我说明它么?”
这才刚过了谷雨。
我有些欲言又止的茫然,但还是答应了:“这是凤凰花。”
我不知道该介绍些什么,流于表面地说:“我们那儿叫它‘火树’,因为它开花时就像……”我突然心头一跳,后半句却仍然自己溜了出来:“整棵树在烧一样。”
我好像懂了些什么,兴奋地问:“是因为这个吗?因为凤凰能浴火重生?”
他像看进一段回忆里,没有回答。一会儿才短促一笑,喃喃:“所以你看见了火,是吗?火树、和银花?你总是……”
我感到阴恻恻的,觉得他发了疯,着急地抓住他:“谁?‘他’是谁?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他像随时要羽化飞仙的,死去多时的老魂灵。却在我也快发疯时终于冷静下来,轻轻地把我的手移开:“这可能……是个很长很无趣的故事。女孩子通常不该那么好奇的,我想。”
他恐怕从没了解过一个女孩子,我皱了眉,又强硬地笑了:“那只是你还没认识我。”
他终于认认真真地看向了我,很久才用那种桃花流水一样的柔和道:“好吧。”

2
我得到了一个故事。
一个年轻画师,却有双看不见颜色的眼睛。可他只想画画,只会画画,于是抱着自己全部的家当,从他生活的地方逃跑了。
他成为一个流浪的画师,通常过不了多久,在那地方的人开始厌倦他画里的静默和朴素之前,就去往下一个地方。
在五年前的春分,他来到了这个镇子,听说山上有座寺庙,鬼使神差地决定去看一看。
他说到为这个决定感到庆幸,却似乎要落泪了似地。
让我毫不意外地,他遇见了两个使他改变人。
他们交谈过思想,喝过酒,甚至看过一场烟火。其中一个热衷于变戏法和捉弄人,另一个则守着自己的一套规矩日复一日,真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成为好朋友的。
这天,说到那场烟火,我终于忍不住满腹疑问:“烟火?可是,很抱歉,你莫非能看见其中的区别吗?”
其实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的,他如今画里除了黑白,另有一种色彩,仿佛独自就可使世界斑斓。
一定有什么,才使他产生这样的改变。
他毫不为我的冒失生气,坦然地摇头:“我那时看不出的。”
我洗耳恭听。
他却沉默了一会儿,垂下了眼:“我于是……质问了他们。说了很多,也许只是发泄而已。”
我大概能理解,好比让男人去理解女人生孩子的痛楚,让天生的聋子写音乐感悟,不仅冒犯人,而且毫无意义。
“可是,他告诉我,我是明白的。”他怀念地笑了:“哪怕不是以颜色的方式,但那些情感却是相似的。”
我很明显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他看了我一眼,道:“或许你继续听下去?”
我只能同意了。
他忽然说起这个“凤凰树”的事。
他说它们一夜之间开满了整个寺庙,里里外外。
我突兀地想到了那位变戏法的朋友说过的话:我看见了火。冲天业火。

3
“那天我与白扇来镇上采买。”他越说越慢,我却丝毫没有不耐烦,也许是由于一种悬刀将落的预感。
他看了一眼天色,露出茫然到空白的神情。
已经是六月。今天气闷极了,天色阴郁,似乎随时要下雨,我却依然央求他说一点是一点。
他从不拒绝人。
“白扇说马儿跑了,要分开去找。我感到他在说谎,却实在不明白缘由,他已经有 很久都是那样……不安,或者说在期待并且恐惧着什么。”
是啊,可不是?他肯定有什么瞒着你们,关于他不可说的过去?我这么腹诽,却只是说:“嗯,否则又如何解释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呢?有天晚上,你们讲故事的那天,他不是还哭了?”
他无奈地点点头,终于回了神:“是啊,许多事早有预兆,可惜我那时,或许不愿意拆穿吧。”
我想安慰几句,但他很快说了下去:“我找到了马,它并未走丢,只在别处的马厩喝水。”
一个时间差的小把戏,我意识到。
“我猜……白扇故意支开我,他是否有危险?或者,他期待的东西,是否就是这场‘危险’?”他很平静地,很轻地说:“他或许希望他的马儿带我到任何地方,只要别回寺里。”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一件旧事划过我的脑海,让我整个人冰冻了。
我曾听说过,这附近的一座佛寺里死过很多人,说是因为山火的缘故。火烧了三天三夜,山头都几乎秃了。可是那寺庙早就破败,一年也没多少香火,为什么偏偏在那一天,会有“很多人”?
一种无名的黑冷缠住了我。
远处恰到好处地一声闷雷,惊得我几乎魂飞魄散。我不由自主地喊道:“他回去杀人?!”
一道闪电,映亮了我眼前这张苍白的脸。不知怎么,这一刻我觉得他就像是坟前供奉的塑像,有强烈的“死”的气息。
我这才觉出害怕来。
“他……他放火烧了山?他找来那些人!他或许根本就是个杀人犯,他……”我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哑火了。
他用略带无奈的语调,极认真地道:“他不曾杀人。至少那一天,他唯一杀害的人,只有他自己。”
暴雨倾盆,与之一同兜头落定的,还有苦涩的悲意。

4
我们为了避雨,跑进了我借住的旅店。
故事仍在继续。
他说当他奔马赶回山上,情况已无比混乱,到处是残肢、鲜血、伴随着漆黑的暴雨。
“可是白扇在哪儿呢?还有……”好奇又一次战胜了恐惧,我忍不住问他。
他不再笑,也不再看我,浅金色的眼里昏昏噩噩:“他在寺里,背对着我……齐眉想制止他。”
制止他?
“他或许早已计划好了这一天,安排好了这一刻。他……”
他停顿了很久,终于向自己妥协:“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白扇不离身的折扇有个机关,藏着锋利无比的短刃,他在洗手不干之前曾是个侠盗,却在一次意外里杀了人。
我挑眉:“所以他果然是个杀人犯。还是个逃犯么?”
他没有反驳,笑得苦涩:“他已付出了报偿,是吗?”
我突然觉得自己刻薄得可憎。
“白扇做了错事。直到他结束这一切之前,他始终为此悔恨着。或许你可以说……他不该逃跑的,是吗?”他看向我,轻轻道:“这却是我此生最庆幸的事。”
我听见轰鸣的雨,和他在无色牢笼里的哀鸣。

5
白扇用那把刀刺进了自己的腹腔,血水铺满成塘,最后在他的嘶声里跪倒在佛院。
他向我,或许向他自己说:“他眼里有光,我那时不明白……那时……不明白。”
漆黑雨夜,电闪雷鸣,他看见的是什么呢?一点烛火?
就像现在桌前的这一支吗?在狂风里战战兢兢,抖抖索索?
“那时?你现在就明白了吗?因为他的死?”我几乎质问地,对他喊道。
我大约是哭了,尽管不知所起,却歇斯底里。谁知道呢?这雨让人发疯。
他用手帕替我擦了泪,将掌心覆上烛焰。“我看见了。霹雳一样迅捷,却很柔和的光。”
我有一瞬以为他在诵经,虔诚得让人心生畏惧,以致没有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我从他眼睛里看见了。”他冲我短促一笑,说起另一个人:“齐眉推倒了长生烛,火从帏幔窜上去,爬到了药师佛的莲花座。他跪在蒲团捻着佛珠,一根木梁从我眼前砸下去。”
我一个激灵,捉住了他的手。我几乎冷得像是具尸体,他手腕下的脉搏却稳定而温热,缓和了我僵麻的理智。
烛火仍然烧伤了他的掌心,很小的一朵停在那里,红得像是凤凰的花。
我不想他说下去,却发不出声音来制止,只有听词句荒唐地继续前行,通向结尾。
“我看着火把一切烧干净,什么也没有做。三天三夜,药师、花和树、那些人的皮肉,什么都没有剩下。”
我发不出声音。
“凤凰真的会涅槃吗?人真有来世吗?业火能烧净手上的血吗?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皱着眉,对着掌心的那朵“花”笑道:“可是我看见了啊。”
我发不出声音,哪怕用尽全力地尖叫。我浑身都在发抖。我叫他停下。
“红色的。”

6
凤凰花开满的那一天,我收拾行囊准备离开。其实没什么可收拾,唯一想带,只有一个让我不知所措的故事。
他依旧坐在树下画画,似乎世上除了他的纸笔,一无所有。我照例等他画完,与他告别。
他露出初见时那种清淡的笑容,送了我一张画。
画上猎猎旷野,燃着温柔却浓重的赤霞,飞鸟逆光而去,一场羁旅。

——END——

吸一口。我们柳叶就是天使。

【粮食向】凤凰花火(上)

想写一个这样的故事,于是就写了。
先前是个校园轻喜剧,可是心态崩了。
并不是个多么剧情多么深度多么有趣的文,喜欢甜食请在本篇随时止步。
出现角色我流柳叶、白扇、齐眉。

期待你的回复,一起聊聊天吧。

——

01
烟水云雾里一座寺庙,隐隐在青山之间、在百花之中。
绒毛细雨,泥泞山道,有人从远处缓缓行来。一把样式古旧的油纸伞亭亭素白,像浮萍般游在风里。
这样天气,撑不撑伞并不要紧——柳絮样乱舞的雨,置身其中不须片刻,人人皆是湿答答、潮乎乎。不过看他仔细护着个布包,或许装着什么宝贵家当。
便在此时,一行马蹄声起,一人白衫轻骑,自行路人身边经过。风扬得纸伞微侧,露出他半张温和脸廓。虽是眉目不见,单看左眼下一点泪痣,便觉惊心动魄。
再看马上人,一副书生模样,却是眉角疏狂;虽袍发透湿一身狼狈,仍不掩嘴角懒散笑意。他眼看已奔马而过,忽却转回身,高声道:“足下!往何处去啊?”
行路人抬伞望他,亦扬声,悠然答:“往阁下行处!”
书生大笑,引马驻足:“何不同去?”
行人欣然:“甚妙。”

02
于是同往。
白衣客便姓白,因他对自己来历绝口不提,便也不知道名字。人皆喊他“白扇”,是因为他有把从不离身的素白扇子。
白扇读过书,却不能算是个书生——书生断不会在这样日子独身在山里跑马的。他像是不知道自己一身狼狈,自若地微微笑,下马。两人并行,他亦不凑得太近,说话也很文雅:“在下白扇,请问兄台名姓?”
路人将伞微侧,偏过头来:“久仰先生。晚辈自幼失祜,只知姓柳,却没有名字。先生喊我‘柳叶’即可。”
他笑时眉眼弯弯,像柳枝点过湖面,一池碎光。
细密雨丝穿林打叶,路的尽头忽然一声钟响,惊飞了山鸟。
这庙宇,听闻荒废已久,早已不知供奉的哪尊菩萨,又是谁在敲钟?不过,钟总是不会自己响的。有人敲钟便是有人居住,而在这个时候,白扇与柳叶都只想一件事。
柴米油盐的大事。

03
寺庙连门匾也已不见,门楣倒干净,不结蛛网不留灰尘,或许也得益于连绵春雨。
这寺格局小得很,山门往里,正殿一眼便可望见,行不过十数步而已。
柳叶将手里行囊用外袍罩住,收了伞。滴水瓦落下颗颗晶莹,敲在伞上,一同淌进土里。
白扇已顾自饮过马,好歹记得自己浑身湿透,立在殿外问:“贸然来访实不应当,不知可有哪位师父在否?”
他连问了两遍,皆是空荡荡。漆黑里佛像俯视众生,默然无语。
白扇无奈看一眼柳叶,恭敬做礼,大步跨进门槛。他发冠衣袍裤脚都往下滴水,一步一个脚印绕过佛龛,向里进探头。
柳叶也跟了进去。他仰头望着木像,一会儿低声道:“此地供奉的原是药师佛么。”
白扇回头看他,倒有些惊讶,还未说什么,便有道声音应他:“小友说得是。”
从内进转出个人,身着禅衣手持佛珠,却未剃度,似乎只是俗家弟子。
柳叶波澜不起,垂下眼抱歉:“惊扰居士功课了。”
白扇却毫不客气,问:“身在佛门却摆不脱三千烦恼,修佛何必?”
那人双手合十作礼,不忤反笑。说的也很妙:“阁下此时,如何不在佛门?”
二人相视,皆笑了。

04
烧水洗浴罢,白扇一身清爽出来时,柳叶已帮着将杯盘摆正,居士也恰好端出清淡小菜。
朴素室内只有烛火与箸勺偶尔几响。
这一点上,居士倒像是实实在在佛门弟子:不妄言,不多问,不好奇。不提及自己名号,不在意二人来历。白扇乐得自在,却不知道另一位想法,饭罢问他:“这以后呢?”
柳叶正在铺床,发辫解开后卷曲地散着,迷了眼。他用手抚开,才转回头望向白扇:“先生没有想过吗?”
白扇短促一笑,笑他狡猾:“本是我问你的。”
柳叶便在床沿坐下,也笑了:“是么……”
他停一会儿,似乎在嗅闻夜风里的花。白扇枕臂,借烛光看着,竟觉得有趣。
一时闲逸。
柳叶终于答:“我有此刻,已无遗憾,不曾想过以后。”
白扇哑然失笑,片刻拱手,作礼感叹:“君真豁达,非我能及也。”
究竟几分调侃,多少认真?柳叶却红了脸。
要问良夜如何?只知道当时有月,明月。

05
两人就此久留下来。
也到隔天清早,白扇方见到柳叶包裹里装得什么:柳叶原是个画师,叫他如此珍而重之,其实不过笔墨纸砚。
一间小庙,柳叶每日早起作画,居士暮鼓晨钟,瞧来显得白扇无所事事。他却毫无自觉,把玩着素面折扇游来逛去,此刻正在赏花。
先前也说过,此地虽香火败落,却是花繁锦绣。一场春雨过,这几天光风温柔,自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于是百花齐放,瞧得人目不暇接。
但看这净土之上却点缀着俗世花朵;佛门里却久居着凡人炊烟,岂不有趣?白扇这么想着,也就这么笑出声来。
柳叶顿笔,看着大片杏花下忽然大笑之人,不知怎么也弯起眉眼,重铺开新纸。
钟鸣恰止,白扇不知为何,心中郁结忽皆贲出,扬声质问道:“居士,你可曾见过佛?他可曾渡过你么?”
居士撞入满目飞白,听他疑问,一时似乎痴了去,无言。
柳叶搁下笔,摇头:“先生,佛不曾渡人,他只看你自渡、自溺。”
他眉中有抑郁,是否想起那日殿中端坐佛像,是否话中有话?白扇不问,也不愿细想。
居士拈着佛珠,将手虔诚合十,含笑念诵:“阿难,一念既起,业火炽然……”
白扇扬手,飞花在他掌中旋落,悠然无心。他叹息:“是么,是么。即是我燔火自焚,这火……究竟要何时停啊……”
再望那庙宇飞檐,竟见火光冲天,猛得进前几步,却了无痕迹。
是梦境?是幻觉?一瓣春杏缓缓落下了。

06
白扇那天莫名发火,其后权作没发生过一般,整日依旧自得其乐,却忽然与居士熟络起来。便也互通姓名,知道居士号“齐眉”,自小在寺里长大。
一晃春尽,也到了六月。
这日他笑眯眯出了门,直到夜晚才回来。柳叶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声响,披起衣,持烛台去看,映亮了他未及收拾的泪痕。
两人在门口一同愣住,白扇很快挂起漫不经心笑容:“喝酒不?”
他手里一个酒坛子。
柳叶看了一会儿,笑:“只怕不够。”
白扇倒被他豪迈惊了,用折扇一指身后马匹,示意他看:“这些,够不够?”
马背两边挂着不少酒坛,马儿困倦地打了个响鼻。
两人沿后院小路上了山顶。这夜里无星无月,四下只有寺院里长生烛不灭,柳叶手里烛光烁烁。
白扇吹了会儿风,觉得闷头喝酒无趣,搁了酒坛。他那把扇子转得风生水起,把玩一会儿,短促笑了:“我给你说个故事。”
柳叶看向他,眼里黑白分明,皆是寂寂。
“有一群人,大概是夏天吧,到山上游玩。”他支颐,说起来:“那座寺庙也是药师道场,不过比这兴旺多了。艳阳天。他们烧香、拜佛、许愿,一进一进,到了后院。其中一个忽然捡起两粒石子,冲房梁扔去:‘我才不信什么菩萨,偏不信!你来报复我呀!’这么说着。友人劝他,可是不听。登时乌云密布,一场暴雨。”
他忽然停顿,看一眼柳叶,笑问:“如何?”
柳叶摇摇头,反问:“后来如何?”
白扇鲸吸牛饮,长出一口气,一抹嘴:“后来?噢,那人回去没两年便得了绝症,没了。”
柳叶定定看着他,嚅嗫:“是么。”
白扇“啪”一开扇,打断他思绪,仰头道:“那人死前还说‘我当年不该说那话……便是那两句,方说了就觉头痛……’。”他忽而清淡一笑,问:“你信么?”
柳叶摇头。
白扇正要苦笑,他却急道:“我相信是真的事,可,可你怎么了?”他皱起眉,直直看着白扇,追问:“你为何——”
在那种哀切眼神中,白扇不受控似地说:“我看见了火,柳叶。把整个寺庙都烧光的,冲天业火。”
柳叶愣了:“……火?”他像不知火为何物,茫然地问:“可你为什么……哭呢?”

07
齐眉把碗筷摆放上桌,望了望日头。往常是柳叶做的事,白扇则诸事不管,只奇妙地踩着饭点出现,今时统统不见踪影。
他叹息一声,为自己心旗动摇;双手合十,呼了佛号。
声音未落,已有人笑吟吟问:“大好清晨,居士如何长吁短叹?”
白扇甩着手跨过门槛,像有什么喜事,精神爽朗。柳叶慢他几步,罕见地一头散发,心情却也不错。
近了齐眉便也明白缘故——两人协来隔夜冷风,俱是一身酒气。
直冲得他打了个喷嚏,又赶紧捻佛珠,“阿弥陀佛”。
白扇行云流水地坐正举箸,想起什么似地,问:“居士今夜可有空闲?”
齐眉双手还未分开,顿时又想叹气,无奈不可妄言,答:“有的。”
全在意料之中。白扇紧接着问:“与我们一同夜游去,如何?”
齐眉十分警觉,立刻道:“饮酒万万不可,若犯酒戒……”
白扇恨铁不成钢:“我岂是如此轻重不分之人?居士啊居士,我心伤悲。”
此人分明带着满身酒气堂而皇之走进寺庙,莫非竟是很知分寸的表现?见他又开始打马虎眼,齐眉转头问静静坐下的柳叶:“小友可知道是何事?”
柳叶侧头,想了想道:“只听说是不可错过的……好事?”他斟酌一下,展颜道:“先生总是明白分寸的。同往如何?”
齐眉实在是个心软的人,何况他尘缘难了,确有好奇。

08
这日夏至,夜色姗姗而来。白扇濯水沐发过,甚至连冠也不带,吹着风远眺。
残阳火烧,十足侵略的美。逼仄,又辽阔得让人匍匐而观。
柳叶走到他身边,亦远望着问:“先生在看什么?”
白扇闭上眼,轻描淡写:“追日的巨人。”
他的躯体化作山脉、十指长出桃林、鲜血汇成溪流。
柳叶直视着阴郁的深处,问:“是你自己吗?”
白扇短促一笑:“我不知道。”
他们在迟日残钟里,听大群飞鸟拍打羽毛,投入山林,同时静默下去。
齐眉这时夜课完毕,披一身暮火行来,道:“走罢?”
白扇“啪”一开扇,大笑:“正是时候。”
他兴致高涨得出奇,一路十分健谈,却仍卖着关子:“很快就晓得了,何必着急?”
柳叶失笑,与齐眉对视一眼,任他当先而行。爬到山顶,天色恰好黑彻。居士此刻方觉后悔:“这,这,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方寸之地,酒坛横陈,空的三五个,满的十七八。惊是够惊了,喜从何来?
白扇一把揽过他,笑嘻嘻安慰:“居士莫急着走,绝非骗你破戒,亦备有好茶。”
齐眉将信将疑,但他手如镣铐,跑不脱。只得妥协,叹气:“只求往后莫再有这样惊——”
恰此时一缕箫鸣,一声巨响,天光倏忽。
群星坠落。
……喜了。
从山脚村落弥漫而来的硝石气味,迭起不歇的炸响之后,逸散的光点成群剥落;尖锐的风啸和遥远又扑面而来的连绵扣击声。
白扇放开愣住的齐眉,背着光展开双臂,笑道:“如何?人间烟火、十丈红尘。”
真像只欲飞的鹤。
光影错杂的间歇,齐眉错愕:这便是声色犬马么?
即迎来下一瞬的浓重彩华。
只有柳叶直视着刺眼烁光,不解其意。
“柳叶?”白扇的声音在远去,徒剩斑驳怪异一张忧心表情。
他不明白什么是“火”。什么是“业火”?什么是“烟火”?为什么人之忧怖、喜悦、焦虑、欢愉、爱憎皆缠绕其中,如此自然又生硬地寄托出去;化成语言却捉摸不透?
他从未见过。
他这双眼看出去,只余黑白分明。
喧闹中极致的无声、强烈白光撕碎的漆黑长夜、醇美酒香和着烟尘。
还有白扇这个人。将他勾勒出的那一笔烈光,就是“红尘”么?
他不断落下泪来,并非由于悲伤甚或喜悦;亦不顾眼瞳深处的痛楚,他不解地质问:“我不明白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吗?”
窒息样的空白消退,白扇带着一种奇特的神情问他:“却仍旧笑了?”
或许不是疑问吧。
有什么在那双眼里跳跃着,隐隐朔朔。绽放时就像……
——燃着真正的“花火”。
“这呢,就叫做,火树银花。”
记忆翻涌回溯,柳叶止不住泪流,亦止不住微笑着。

画完之后放着忘记了23333姑且就这样吧,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但不会是这一张了,真的再画要吐……

情人节活动的剧情看得有点为柳叶委屈。

柳叶对我来说是喜欢却永远无法拥有的那个人,这样一个人,我不忍心看见他那么卑微小心去爱的样子。

相反,如果是我流无剑,会因为这份温柔感到心痛,感到不能承受,会努力勇敢地告诉他:你那么好,是我不敢拥有的好。

或许柳叶会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然后再微笑地说,是你就没关系,你的全部我都很喜欢。

而不是收个礼物要矫情半天说你送的我都喜欢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好吗!虽然说的话差不多可是意思差太远了吧!啊好气!

情人节!劳资!也要过节!

另外,为什么是无柳,因为画力不够。

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咳。

校园祭上抽中了课本剧男女主角的浮生和柳叶。

柳叶这边,发型师是无剑和越女,服装则是演艺部友情提供的存货混搭,反正人帅穿什么都帅。

浮生这边由设计专业研究生毒龙全权操刀,木剑和重阳宫众人表达了:哈哈哈哈,的心情。

看看就好,嗯。是粉。

一些这两周的浮柳摸鱼,亲手腕的动作画了三个场景。

p1刀片,23糖

p4是最早写逐流的时候脑子里的画面,可能耻度爆表23333

大概是不断在梦境里寻找记忆里的柳叶的浮生,和实际上是被他创造出来的柳叶。柳叶说:那个你在找的人,已经消失了,你不论多想,多不愿意相信,都永远不会找到了。

冬天过了就会是春天。

然鹅这张图真的会有画完的一天……吗……

柳叶是天使,吸一口吸一口

【柳叶中心|浮柳】片段

童话故事与无剑×

网恋请选我,我超可爱

↑强行一个糖,不知怎么写成了生活剧

@赐你往生

是真爱,请别质疑我的粉籍😂

期待小伙伴与我聊天

——
“从此,王子与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童话书翻到了封底,柳叶念完最后一句,合上书,准备熄灯。但客人显然不买账,眨巴着眼睛追问:“为什么王子和公主在一起了呀?”
柳叶笑着解释道:“因为他们相爱了啊。”
六岁的小孩儿继续问:“相爱的人就可以在一起吗?一直在一起吗?”
柳叶张了张口,发觉这个问题太过深刻,实在很难回答,于是温柔地打太极道:“阿无也有想要在一起的人吗?”
无剑用力想了一会儿,童言无忌:“我想和阿兄在一起么,可他好忙好忙,是不是因为我们不‘相爱’呀?”
柳叶噎住,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有为青年,为老板这种丧心病狂的骨科倾向默了。
无剑口中“阿兄”,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木剑,也是柳叶的顶头上司。这位仁兄比无剑大了十五六岁,平时一同上街,哪怕说是父女也无人怀疑,生活中怼天怼地杀伐果决,在妹妹面前却无比纯善乖巧,溺爱得不忍直视。
柳叶待人最温柔,哪怕这问题听来十分超纲,也还是答:“怎么会?阿兄是为了阿无过得好才忙啊。”又笑了笑说:“至于是不是相爱,别人说了不算,还要阿无自己问的。”
无剑果然不复刚才失落,一双杏眼弯弯,说:“我自己问阿兄!”
柳叶把故事书放回书架,又为她拉上被子,最后关灯:“晚安,做个好梦。”
他从外面合上门,舒了口气——小孩子可爱是可爱,也真叫人头疼。
“叶啊……”背后突然有人喊他,柳叶一个激灵,应声:“啊?”
才反应过来:“啊,怎么了爸爸?”
杨家枪是他养父,虽没有血缘关系,却情同骨肉。两个单身汉搭伙,日子过得也挺讲究。大概是公司里有过养孩子经验的只一个杨家枪,木剑倒很放心把这儿当幼儿园。
杨家枪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他一眼:“小丫头睡了?”
柳叶刀笑了笑,随口叹气:“嗯,唉,我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
杨家枪气笑了:“行,过两天给你捡一个。”
柳叶拿起水杯:“我说笑么。”
杨家枪“哼”地一笑:“怎么不说给你爸找个儿媳?”
柳叶差点没呛死,但也不甘示弱:“爸你四十一枝花,怎么不能……”
“你小子。”杨家枪打断他,像是有几分真恼了。过了一会儿才道:“好了好了,我们半斤八两。你呐,心里有谁我不问,但自己好好过日子,听见没有?”
柳叶晃了神,笑得落寞:“没有的事,不会了。”
他那样子一点也不像“没有,不会”,简直就是把“有事”写在脸上。杨家枪暗暗咬牙切齿:他儿子他清楚,那真是心底干净得一点没有杂色,论到感情上,必然是一旦动心就走到底的脾气。要是让他知道谁辜负了这小子……
柳叶全没注意到杨家枪越来越诡异的脸色,过了一会儿才回神:“爸,你这两天辛苦,早点睡。我还有点工作……”
杨家枪揉了一把脸,看向他:“我说真的,木剑这种工作狂,要猝死。”
他们是个游戏公司,一群有志青年自主创业,牵头人木剑手腕铁血,作风果决,很是有一番作为。唯一的缺点就是,实在太肝,他一个码农也觉得熬不住。连着加班了三个整天结了上一个项目,下一个又扔到柳叶头上了。
柳叶却“哈哈”一笑,没有跟着抱怨。
其实他们原画组过得还挺好,虽然人手不足,几位前辈却又实干又有才华,待他也十足耐心。何况,忙起来,也就不会想东想西自寻烦恼了。
杨家枪又叮嘱了几句“得睡,别修仙”,回自己房间睡去了。
——唉,大概也是不会听的。

——
柳叶这一天过得多姿多彩,早上被木剑直接约谈,大意是:我妹妹是不是很可爱?你可不要教她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妹妹是我的再可爱也不许想明白吗?
紧接着又被隔壁总策划组的玉箫和真武剑人文关怀:早饭要吃,十一点要睡,要多运动,你才几岁,黑眼圈都快把脸遮了。稿子?不急,木剑催?打他。
回来后交了第一稿人设,被千丈卷圈点两句,三绝笔的文设又传了过来,一看:除了性别男,其他全都推翻。千丈卷抄起键盘追着人在公司里团团转,也是十分叹为观止。
隔壁桌越女已经拆开一板巧克力咔嚓咔嚓泄愤,再远点的齐眉棍闭着眼睛听音乐,看一眼:大悲咒。金铃索今天压根儿就请假没来,估计是为了发际线考虑。
柳叶接了杯热水,坐回座位,对着新建的画布发起了呆。
——聪明绝顶,冷静审慎,看似浊世翩翩佳公子,却是刻骨钻营狠算计。
三绝笔寥寥几句,他却忽然钻心的痛。
那个名字不忍提,那两年不敢回想,与他有关所有东西全都收进箱子,不看一眼。
可是没有用。仅仅是模糊的相似,就让回忆遍体流窜。
他最想忘记的东西,原本就是无法忘记的。
……我要走了。
“柳叶儿?”
一只手搭上肩膀,抓回他四散的神魂。
他猛地回头,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啊?”
柳叶这才看清楚,是三绝笔略显担忧的表情,然而头顶粉发凌乱,严肃不起来:“你没事吧?这是木剑钦点的设定,真没有玩儿你。之前那一稿我挺喜欢的……”
“没有,没事。我就是……昨天睡得有点晚。”柳叶一笑,解释自己的失态。
三绝笔看着他,叹了口气道:“你不用这么赶稿,事情做不完。”他有几分不怀好意地笑,倒透露出一种洒意风流:“我帮你去骂木剑?”
一个善意玩笑,柳叶当然不会当真,只说:“我真的没有在意,老师也不用放在心上。”
三绝笔又看了他几眼,目光复杂,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有点点头:“那就好……哦,木剑给你那个号偷偷塞了红包来着,别说是我说的啊?”
柳叶眨眨眼,看着他转头给千丈卷端茶倒水去了。
“你那个号”是指柳叶自己的手游帐号。他们公司里大部分人都对各种游戏一腔热忱,自家的项目当然也就近水楼台。肝帝、欧皇、土豪和程序猿凑在一起,木剑索性单独划了个内服,供这帮子人自己闹腾,也作测试数据用。柳叶对这手游也说不上多热情,毕竟最打眼的部分都是自己部门一笔一划设计出来,惊喜度大打折扣。何况他一个男人,直不直不论,总也不能对女性向的游戏发什么花痴啊?但闲暇时候,偶尔对屏幕点点戳戳,听那些熟悉的“人”说说话,也不自觉地笑起来。
下午,柳叶神思无主地在画布上狂草,铺完底色冷不丁背后传来一句:“头发加长点试试。”
他才注意到自己画了什么,“啪”一下,画笔直直坠到地上,还滚了两圈,正停在背后人脚边。
毒龙银鞭今天大概是心情很好,把笔捡起来递给他,还笑得十分优雅:“小心啊。”
柳叶已经听不见他说了什么,胡乱答应着,脑海一片空荡。
他按下Delete,才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越女剑凑过来问他:“毒龙过来做什么呀?”
柳叶摇头。
他在的技术部离这里几乎是对角线,要说逛大街去看看玉箫,也不是这路线,实在猜不出。
“今天我们那里来了新人,听说留洋回来的,十秒钟黑进别国防部插国旗那种。”玄铁重剑正巧听见,与他们解释:“好像分给毒龙带着吧……他倒难得有兴趣。”
“那可真难得。”玉箫悠悠地说,“说不定是故人。”
玉箫这么一句,在坐都觉得背后凛然。他的话从不虚言,次数多了难免给人一种神棍感觉,以致他们公司大小事情,还常要他“赐卦”才敢决断。
他说是故人,那就一定是故人了。
只是,又是谁的故旧?
柳叶刀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惴惴,随手薅着键盘,看见屏幕上草稿一跳,又赶紧再撤回。玉箫和越女却都看见了一眼,疑惑。
越女问:“挺帅的呀,感觉可以为他氪穿钱包,为什么删呀?”
玉箫看了他一眼,也只是出于专业角度建议:“古时男子亦蓄发,不要忘记了。”
柳叶张了张口,皱着眉,复原了图像。僵硬地按照指点补长了发,他搁下笔说:“我……觉得,可能和设定有些出入。想要……嗯……有些别的想法。”
越女懵懂地点点头,说:“这样啊,倒也是。”她歪头一笑,露出尖尖虎牙:“可是删了好可惜,不如存给我嘛。我要为他产满粮仓。”
柳叶苍白一笑,没有拒绝。玉箫道:“你不能决定可以让千丈看看,也以修改为主,不必要全部推翻。”他本来也只是路过去接人,说完就与大家点头离开,并不等柳叶回答。
柳叶呆呆注视着自己笔下人物,手寻着茶杯,紧紧握住。
他此时实在没有心思作画,索性关了软件,点开了游戏。木剑包的“红包”也不敷衍,直接就是五十组六连——反正不折现又是内部服,随他们怎么玩儿。
——总觉得能听见木剑一脸正经地耍赖似的。
柳叶这才真的无奈一笑。
那张草稿上熟悉的脸还在脑海挥之不去,但刹那之间的失重感却已经消失,他点了点封面上笑得纯良无害的看板,轻轻舒了口气。
怎么说呢,这也是游戏的妙处吧。瞬间就把人吸引过去,好叫忘乎所以。
楼梯口一阵热热闹闹,柳叶窝进椅子里,也不知怎么,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手机屏幕框里,对着白茫茫的一张脸笑,又说话。
不停地说话,可是他听不见声音,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
然后白茫茫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上了他眼角的泪痣。
——我要走了,再见。
那日没有哭,可是此时却忽然落下眼泪了。
他捂着眼睑醒来,无声痛哭。
未免也太丢人了,二十过半还会因为初恋哭成这样。他在心里埋怨自己,眼泪却顺着鼻梁砸在手心,怎么也止不住。
深恐再这样下去会被人注意,柳叶匆忙跑出办公室。三绝笔望一眼他的背影,
低头用手机打字。
×
松雪山人:完球了啊……
鹤顶红:???
松雪山人:小朋友哭着跑出去了诶
松雪山人:你到底靠不靠谱啊
鹤顶红:?????
衣食父母:……呵,天道好轮回。
夹竹桃:哦……有趣(真武微微一笑.jpg
夹竹桃:刚才路过去接你的时候,我看见他在画某人的像呢,触景生情?(真武皱眉发觉事情并不简单.jpg
衣食父母:……你到底多对不起人家才搞的这样?佩服佩服
鹤顶红:@松雪山人 去哪里了告诉我
松雪山人:?我在办公室啊
松雪山人:哦,大概二楼茶水间吧
夹竹桃:喂你搞什么!
衣食父母:?
夹竹桃:……拉不住,冲出去了
松雪山人:怎么办,好一出始乱终弃蓦然回首浪子回头金不换,我都要被吸引了。你们谁知道的比较清楚一点,私聊啊?
衣食父母:三点之前把文案交过来,纸制一式两份。@松雪山人
夹竹桃:屠龙捶桌大笑.gif
夹竹桃:这概括已经很精髓,剩下的细节……我跟过去看看好了。
松雪山人:???告辞,告辞
×
柳叶天生一双笑眼,眼下则一点泪痣,本该是种凌厉得蛊惑人心的美,生在他脸上却自有妥帖的舒服。那双眼很少哭,但很容易落泪——冷风吹沙,热气熏脸,还有小时候的倒睫毛;一掉眼泪就把脸颊蹭得红红,鼻尖也跟着泛起红来,偶尔还带着傻气的鼻涕泡,露出无害的笑容。
算来他真的很少哭,或者几乎是没有。
也许这就是未到伤心处吧。
柳叶缩进休息室的沙发里,小口啜着热巧克力,眼泪不自觉地打进杯子里。
他以为至少不该如此难过,不该如此失态。可是时间竟然也有不能消解,反而堆积成山的东西。
如果这是思慕,为何竟未有丝毫欢喜?
一墙之隔,有人倚着门站立。他看着柳叶低头撞开门,看着他的衣角消失在转角。他知道这扇门里是什么。
但他望而却步。
那一晚上他抱着柳叶说:我要走了。
然后是长久的静默,刚才还如此贴近的人背过身,沐在银的月光下。
——嗯。
他不确定是不是听见了哭腔,只能干巴巴地继续:那么……
那么你会等我吗?你觉得难过吗?如果我再不回来了……他全都没有问出口。因为柳叶的眼睛里没有泪意,仍是干净的温柔。他被蛊惑得伸出手,拂开碎发,流连在脸颊:再见。
柳叶鼻尖还红红的,笑起来:再见。
他都不知道,会这么心痛。
一别两年,他只感到想念和不安,在柳叶又是什么?今天他才刚刚明白。
大概是无时无刻都在下坠的压抑吧。
“浮生,愣在这里可不解决任何问题……还是说已经被赶出来了?”毒龙银鞭挑着嘴角,掐断了他几乎落进怪圈的思考。
一向意气风发的人却低着头,过了片刻才反击:“与你有关系么?”
毒龙不放在心上,一笑置之:“你要是不进去,就麻烦让一让。”说着不管浮生什么反应,直接把人往一边推了推,抬手敲门。
浮生剑心里一乱,一把抓住他:“你做什么?嫌事情不够乱?”
毒龙抱臂扬眉:“乱什么?是你心乱?怎么,小朋友一哭你就受不了了,你浮生是这样的人?”
浮生咬牙,压低声音却克制不住怒意:“是我心乱又如何?你——”
毒龙哈哈一笑,又推了他一把,差点把人摁在门上:“那就别噜噜苏苏,进去见他,道个歉。”
浮生简直要翻白眼:“道歉有用的话……”
“但你做错了事,”毒龙打断他,脸上不见漫不经心的笑,平静无波:“不管之后怎么做,他原不原谅你,都得从道歉开始。”
这是不是他自己的切身体会?浮生不知道。
“首先,”他吸了口气,抵住毒龙的肩胛:“你给我走开。”
毒龙银鞭不以为忤,笑着让路。
浮生敲了门,但里面没有声音。他愣了愣,轻轻旋开把手。独立的小沙发侧对着门,看不见里面状况,他等了片刻,缓缓推开门进去。

——
柳叶醒来时发觉自己趴在杨家枪背上,如同十多年前一样的走在回家的路。只不过火烧一样的夕阳被夜幕取代,杨家枪的发间也有了银丝。
“爸爸……我,我醒了。”柳叶动了动,小声说:“我自己走吧。”
杨家枪低低地笑,松开挽在他膝下的手。他总是很乖,睡醒后立刻要求自己走,书包也自己提,不会在放学路上央着买零食,也不会看电视等着吃饭。
“我是睡了多久……”柳叶有些懊恼地揉着眼睛:“怎么不叫醒我?老师他们没有说什么吗?”
杨家枪顺手把他脸颊边的乱发理开,指尖触到的皮肤潮热,连带头发也是湿答答的。他走神了一瞬,说:“难得看你睡那么熟。不要紧,三绝他们也没那么苛刻嘛。”他发觉柳叶微微打颤,话题一转:“冷不冷?快到家了,我们走快点。”
柳叶站住了。他疑惑地摸着脸颊,又用左手碰了碰右手背,最后被风吹得一个激灵,紧跑几步跟上了杨家枪。
——总觉得有谁来过,太温暖……不想醒来。
此时浮生剑正在电脑前飞快敲打键盘,每分钟都几乎刷出一屏幕。
他生来就有这种天赋,喜怒不形于色,心越乱,反而脑子越冷静。
下午柳叶在沙发里哭得脱力睡着,他靠近也没有醒。
这样的柳叶他从未见过,于是极尽所能地压低动静,凑了过去。
他想要吻下去的,但手拂上泪痣的瞬间柳叶无意识地打了哭嗝,蹭进他怀里。
他现在都还能感到当时的心动如擂鼓,简直能从耳朵里冒出蒸汽来。罪魁祸首反倒像安了心,调整一下姿势睡得更熟了。浮生的眼睛无法从那抹稚气的笑容离开,他低下头,却只是握住柳叶搁在胸口的手,吻上了他的额头。
他在心里赌咒,这一回再不离开了。
回想终止,浮生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露出了一个极冷淡的笑来。
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去取,他一直是个行动派。

——
掠光:@妹控 @师控 @弟控 我写完了。
师控:卧槽开什么玩笑你打鸡血了吧!
弟控:???关我什么事啊兄弟……就算你
弟控:???写完了?
弟控:不对啊立绘怎么办?我文字部分你也没看过吧?
妹控:图片00017001.jpg  图片00017002.jpg
掠光:……
师控:哈哈哈哈哈哈哈神她妈的黑影哈哈哈哈
弟控:〔滑稽〕 〔滑稽〕
妹控:这就是你的妙计?
妹控:看见真人发怂所以用纸片人网恋?
师控:灵蛇一脸嫌弃.jpg 人家抽出这个玩意儿不得直接销毁才怪哟
掠光:你以为人人是你这么个杀马特?
掠光:别bb了快点
弟控:……不,怎么说呢,我们给你稍微修整一下马上,别急别急

——
柳叶洗过澡擦着头发,随手点开了自家公司的手游。
登录,领取,寻梦,浅思……
诶?
一阵金光闪过。
诶???
一张立绘漆黑的阳属性五花蹦了出来,底部对话框展开。
——网恋请选我,我超可爱。
啪。
柳叶不小心把手机跌在了地上。

——end——

写到这里其实也差不多了。浮柳两情相悦误会也总有解开的一天,就算有各种各样的磕磕绊绊,也还有一大群偶尔脱线的助攻来帮忙。最后和亲友讨论的时候说到但是我觉得正文已经不需要的一些片段:
浮生那张卡会说出一些蜜汁搞笑的台词,归功于三绝笔和毒龙和木剑。
好感度到9999的那天浮生向柳叶当面道歉了。
当然老杨差点把他揍了。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因为是相爱的。”

最后,虽然可能幼稚了一点,但我真心希望在这个平行时空他们都这样安稳地过一生。

柳叶满判,没有执念了(๑•̀ㅂ•́)و✧

我口是心非地略用糙糖表达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