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安︿华

【柳叶刀】不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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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刀/无剑/妙手白扇,有bg

花吐症paro

忍不住又为柳叶动笔了2333他超级好。
中心思想就是花痴。
期待你的回复|ω・)

不要避讳就医呀٩( 'ω' )و

——

柳叶刀病了,像是感冒,只是两三天也不见好,没什么精神。
无剑从剑冢深处扯出流光银刀,翻箱倒柜捯饬出一套透甲,赶着人出了门。一边还一步三回头,小女儿态依依不舍。
柳叶披衣坐在床上,笑着保证自己会好好休养,她才罢休,风风火火除魔卫道去了。
剑冢又安静下来。他从床榻下来,开了窗。
晨光正是清澈的样子,与他浅金的眼睛一样。窗外院中栽着梨树,满枝春雪。树下有人抚琴,柳叶听了一会儿,轻声笑了。
琴音中断,一时只闻雏鸟啁啾。
抚琴人忽然也笑了笑,抱着琴走至他窗边,道:“公子原来也是知音人。”
柳叶微微赧然,道歉:“在下唐突了。”
那人摇摇头,道:“闲时消遣,污了公子的耳朵……”他一愣,笑了起来:“在下工部琴,昨日方来此地。”
柳叶一抱拳:“原来是工部先生。在下柳叶刀,久仰先生盛名,不想……”
他觉得自己打扰了人家抚琴,又要道歉,工部却随手捋了捋鬓发,道:“莫要客气了,这样一来一去,得到傍晚也没完。”
他只听毒龙银鞭说过,文人雅士都考究得很,最注重礼节,却没想这位看起来面带病容的客人如此直爽。
柳叶乐了,笑着却轻轻咳嗽了几声,掩了口。
工部流露出忧虑的表情,问道:“兄台……身体有恙么?”
“不妨事,感冒罢了……”一片淡色花瓣悠悠滑落,扼住了他的话。
这是……什么东西?
柳叶把它接在掌心,半晌才道:“这春……风大,先生还是莫站在外面了。”
工部琴注视着他表情的变化,点点头:“兄台也合上窗为好,常言道小病不治、大病难医。”
他想了想又道:“若不嫌弃,稍后我可为兄台诊脉。”
柳叶猛地回神,勉强笑道:“先生说得是。那就……就麻烦先生了。”
工部离开后他反复端详着那片花瓣,缓缓露出无奈的笑来。
——身如柳叶,飘零无定。他早已看透想透,又何必说出去惹人挂心?

——
午后工部琴真的如约而来,柳叶把人请进室内,泡了茶。
工部不提诊脉之事,他亦只作忘了,一边倒茶,一边道:“无剑她……”
只起了个话头,他就笑了,目光柔和:“重阳宫自产的时雨茶,她总说喝茶规矩多,不如同屠龙他们饮酒快活,便给大家分了去。”
不需品,但看那清澈汤色、仅闻鲜浓香气,就已知道是名品。
工部是真正的雅士,这样的时雨,却也算得仅见。不由叹一句重阳宫,当真是天赐的灵秀了。
他啜饮而尽,道:“酒有酒的滋味,茶有茶之乐趣,似剑主那样达观之人,亦会有此想法么?”
柳叶笑道:“归一掌教厚赠,若非这么说,怕是无人敢收。”
工部了然:“这便是了。”他停顿片刻,留意对面人的神情,边道:“在下记得剑主虽好饮,却并不善饮?”
柳叶无奈道:“这也罢了,偏偏……”
他匆忙掩口,咳嗽起来。
又是一串花瓣,纷纷而下。
工部思忖着,面色严肃地道:“你可知这是什么病症么?”
柳叶敛起笑意,端详着掌心素白,抬头道:“先前……与绝情谷的主人有过几面之缘,听闻有种奇特的病,病人口中吐出鲜花,花由白渐深,最后成血色时,人就要死去。”
工部皱了皱眉,补充道:“是以有人便称之为‘花吐症’。这病虽奇,却绝不难治,只需……”
柳叶制止了他的话,道:“先生是好意,在下……在下清楚,却另有一问。”
工部看着他,道:“请说。”
柳叶问道:“早晨,先生在树下弹奏《梅花引》时,心中所想为何?”
工部琴的表情倏然变了。他张了张口,一时间千头万绪忽然顿开,喃喃道:“……是这样么……”
若不是心中念念,又怎会在满树春花下,抚出冰雪调子?他所想,也只不过是“求之不得”四字而已。
工部沉疴在身,心情起伏便不住咳嗽,面色苍白下去,看起来比柳叶更像病人。
柳叶刀一惊,忙递茶过去,道:“在下无意……我……先生不要紧吧?”
工部摆摆手,以热茶平复下来才道:“不要紧,旧疾了。”
柳叶又连连道歉,工部叹了口气,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才吟道:“……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为何人世间的烦恼,总是如此相似?
“在下想求先生一事。”柳叶垂下眼,认真道。
工部琴不语。
柳叶深深一礼,道:“请先生万万莫将此事告诉别人。”
工部看着他,几次张口,才问:“剑主也不能?”
柳叶低着头,扬了扬唇角:“尤其是无剑。”

——
今日桃花岛春光正好,岛主人的心情也颇明媚。分水峨眉刺十分乖巧,在一棵盛放桃树下支了棋桌。
玉箫与自己手谈至中盘,远处就响起了刀剑交击声。过了一会才平息下去,又闻一女声斥道:“姑奶奶一个也可以收拾你们十回!”
玉箫一扬眉,把手里棋子掷回棋笼里,向分水招招手:“上茶。”
分水问:“大哥,不喊她过来呀?”
玉箫莫测一笑:“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从桃花迷阵里走出几个人来,为首的姑娘尴尬地笑笑:“咳,额,岛主好,久见久见。”
后面跟着十分想与她分道扬镳的众人。
玉箫:“不久,昨日见过两回。”
他语气波澜不起,十分儒雅。
无剑掸了掸裙子上的灰尘,一秒哭唧唧:“岛主,恩人!您什么时候可以光临寒舍!小的已经恭候您三十八天整了!”
一听她开始哭,一群刀枪棍棒纷纷散了,各回各家,只剩下玉箫还八方不动,饮了一口茶:“嗯,再有个……一旬上下,机缘就到了。”
无剑又一次撒娇失败,叹了口气。颓丧地在玉箫对面坐下,撑着脸心不在焉。
比耐性,玉箫自然不输。但今天无剑倒不像是装出来的低落。
他看了一会儿,道:“今日来的客人里,有位新面孔。”
无剑随口道:“嗯……流光银刀么。抱歉啊,没事先与你打过招呼。”
玉箫摇了摇头,一笑:“你带来的人,无妨。桃花岛偶尔热闹,也非坏事。”
无剑有了些精神,喝了几口茶润润嗓子,忽然道:“岛主,您医卜星相样样精通……”
玉箫短促一笑:“如何?”
无剑打了个格愣,才接着道:“额……能不能,教教我医术?”
玉箫倒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么个要求,不置可否:“哦?”
“唉,是这样的,叶叶,我是说柳叶刀,好像生病了,我有点儿担心。”
玉箫失笑:“重病?”
无剑飞速摇头:“就是咳嗽,咳嗽!感冒吧。”
玉箫看了她一会儿,道:“嗯,每日往返于剑冢、桃花岛两地,着实辛苦。我观他虽功底扎实,天资却普通,想来平日十分刻苦……”
“果然是因为我的问题吧……”无剑垂着头,“他就是太好说话了,我每回说什么都答应。”
玉箫一笑:“凭你叙述,尚不能断症,你莫下结论,免得砸了我的招牌。”
无剑沉默了一会儿,“哦”了一声,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玉箫头回见这丫头如此失落,到底心软,道:“你宁可寻我这远水,怎不问问剑冢里许多人?”
无剑闷头喝茶,像在组织语句:“哪里是远水了……金铃儿御峰他们几个,回古墓帮忙;工部琴先生昨天才来的,他自己身子也不大好;还有那个混蛋白扇!”她眼里熊熊烈火。
玉箫无声一笑。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不要去找他!”
玉箫搁下杯子,淡淡道:“嗯,真是伤寒便罢,只怕万一……”
无剑突然没了声音,小心翼翼问:“真,真不能随我去看看他吗?”
玉箫不答,悠悠望着芳菲枝丫,似乎出神。
无剑叹息,道:“我明白了……多谢岛主款待,我,我就告辞了。”
玉箫挥挥手,深厚吐纳清晰地传至数丈之外:“不送。”

——
无剑在桃花岛喝了一肚子茶水,回到剑冢已经错过了饭点,正思考着去哪儿寻些点心,脑中又闪过玉箫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真是伤寒便罢……
不不不。她狠狠摇头:当然是感冒啊,柳叶他,柳叶他……不会有事吧?
心里惴惴着已经站在那扇门口,被肚子咕噜声叫回神来,无剑难得踟躇起来。
门内突然传来闷闷咳嗽,她心中一紧,正想推门,便听里面的人柔声道:“是无剑吗?请进。”
她竟觉得脸红,捋顺了头发掖平裙角,才推了门。
一缕微风,夹着些许甜香飘进无剑的鼻尖。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撞进了柳叶带笑的眼。
这回小姑娘真是羞得不行,小碎步坐到桌前,又惊讶道:“这,哎呀你怎么起来了——”
柳叶面前铺着笔墨,摆了上好绢本,正提笔作画,闻言道:“我只是咳嗽,一觉方醒,睡不着了。”
无剑“哦”了一声,目光又被桌上食盒吸引,那甜香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柳叶似乎对她的小动作一无所觉,蘸了墨随口道:“醒来已过了饭点,只得自己做了些茶点,不想又做得多了。”
无剑“唔”了一声,咽了咽口水,道:“我,我也没吃饭呢。”
柳叶一讶,放下笔,边起身道:“这,我去做些粥……”
无剑按住他,更惊讶:“做什么呀,这,这些不浪费吗?我吃这个就好了嘛。”
柳叶有些犯难,道:“我吃过的东西……”
“哎呀没事没事,”她掀开盒盖,见里面糕点小巧素净,如柳叶所说只剩小半,却还温热。开心道:“这一口一个的,吃着方便,就这个就这个。”不容分说地捻起一块放进口中。
这姑娘行动力一向惊人,柳叶无奈地笑了笑,随她去了。
无剑不太爱甜,这枣糕也正好细腻而不粘腻,既有咬劲,又不太硬,可以说无比恰到好处,深得她喜爱。美美地吃下三个,满足道:“哇柳叶——”
手边递上一杯温水,兑了蜂蜜柠檬,贴心得叫她说不出话来。而手的主人还无知无觉望着她,似乎等她把话说完。
无剑突然失语。
她不知为何感到指尖发冷,手里杯子的温度尚在,心中却被某种挥之不去的阴霾拢上。
“……我——”她缓缓神,才道:“柳叶你真的太好啦!我都,我都不好意思了嘿嘿。”
柳叶仍温和笑着,只微微低下眉,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有别的心绪。又提起笔道:“……喜欢就好,再吃些吧。莫那么着急,不够我可以再做的。”
他高兴么?自然有的。这个姑娘的率真一直叫他喜欢,只要她欢喜,他便知足。又何必强求些不该企及的感情呢。
他心中一闷,勉强扭开头,压低了声音咳嗽。
倒把无剑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咽下嘴里花糕,道:“真不要紧吗?我们寻个大夫看看好不好?”
柳叶把已将出口的婉拒与花瓣一同艰难咽下,叹息道:“……那便麻烦你了。”
“真的?太好了,我今天问了岛主呢,可他不愿来。”无剑皱着眉说:“原也想寻工部先生,可他长途劳顿,身体又不太好……对不起啊……”
“这,剑主为何道歉?”柳叶惊得连敬称都说了出来。
“我一点都帮不上你,还老是添麻烦。哎呀,”她摇摇头,一股脑儿地说:“总之,我一会儿就去找白扇,让他给你看看。你放心,这种事上他不敢胡说。”
柳叶一哂,道:“白扇先生也是雅士,我自然放心的。”
哪知无剑露出一副嫌弃表情,捏着柳叶衣角道:“什么呀,我同你说,他那是装相!专门骗小姑娘的招数……”
她好像找着了个愿听她抱怨的人,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反正他这人瞧起来人模人样的,一肚子坏水。我那时绝对是给骗了,才觉得他与岛主一般,是个文人。他还端着,偏要人来回请着去,我居然信了他的邪!”
她说得兴起,神情也极生动。又说白扇吓得她险些坠进河里,见她生气,立刻便妙手生花“变”出小动物,当她小孩儿哄。又说这个人说话一套一套,总耍得她当了真,才笑呵呵叹一句:唉,这也当真,实在是好骗。之类之类,劣迹斑斑,罄竹难书。
柳叶静静听着,只觉一颗心痛得发麻,却还要严严实实压在面皮下面,默不作声。他轻轻拂过绢本,掩饰似地笑,道:“是吗……原来无剑是有心上人了。”
这话就像是从嘴里溜出去的一样,却叫滔滔不绝的“抱怨”戛然而止。小姑娘竟满面通红,手足无措地跳起来要解释。
柳叶弯起眼,伸手掩过她唇边,淡淡道:“没关系,我不会说给别人听。”
他简直不知为何还能笑,却始终一点也没有漏出些什么。
无剑突然被揭穿了秘密,跑得比兔子还快,借口着要他多多休息,拎起食盒逃之夭夭。
而他坐在桌前,缓缓收了笑意,露出无悲无喜的表情。

——
当天夜里到底有几人因为这事辗转,暂且不提。到了早晨,无剑果真如说好的那样,扯着白扇敲响了柳叶的门。
柳叶刀洗漱方毕,松垮披着件绿色细滚边的素袍,与往日严谨穿戴略有不同,颇为休闲。他向白扇认真作礼,对无剑微微一笑:“二位早,用过早饭了么?”
无剑沉默了一下,心虚地看了一眼白扇。
完球了。她终于晓得为啥白扇用这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了她一路——
白扇这时候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举手投足都是优雅,回礼道:“柳叶小友也早。剑主心中迫切,不敢耽搁饭食。”
呀哈……好气啊,说得义正言辞!
柳叶皱起眉,歉然道:“实在抱歉……不如在下……”
“说什么呢!”无剑一脚踩在白扇脚背,皮笑肉不笑:“柳叶也没吃吧?我去做,我去做。今天太阳好,你们在中庭等我一会儿吧。”
白扇的笑脸龟裂一瞬,痛得没说话。
柳叶看着两人互动,笑容淡了半分。
无剑风风火火走远,白扇瞥了他一眼,道:“我们便听她的,去中庭吧?”
柳叶回过神,掩口咳嗽几声,只得点点头。
中庭很近,转过两个回廊,亭中晨光飞花,豁然开朗。
他二人只有几面之缘。柳叶当时在无剑阵中,白扇则尚未归回剑冢兵器谱,陌生得很,一时不知如何来打破这沉默。
还是白扇见他咳嗽渐息,道:“请坐。”
柳叶拢了拢袍:“先生请。”
妙手白扇掸袍落座,把玩着手里折扇,直切正题:“咳嗽几日?有否头痛、畏寒、食欲不振?”
“今日是第四日,至午后便头痛,手足无力,亦有畏寒,食欲尚可。”柳叶一一对答。
白扇打量他一阵,继续问:“闻你咳嗽时声音微浊,是喉间有异物?”
柳叶一顿,吸了口气道:“……是。”
避讳就医怎么成?
白扇搁下扇子,话题一转,道:“无剑会做吃的?”
柳叶眨了眨眼,道:“大约……绿竹大哥与我教过些简单菜式。”
白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问:“她对你说了什么?”
柳叶面露难色。
白扇大笑:“好了好了,你当真是老实人。无非说我品行不端、行事无状、言辞失礼。”
柳叶心中苦笑,却否认道:“先生不需菲薄,若非真有大才,剑主不会三番五次请君出山;亦不会与君推心置腹,竭诚相待。”
白扇不置可否,只淡淡问道:“推心置腹?与对岛主可有不同?”
柳叶语塞,收紧了袖中的手,垂眼道:“二位皆是声闻天下的名士,先生这么说,不但有失身份,亦愧对剑主一片诚心。”
白扇盯着他,“啪”一展扇,笑意莫测:“难受吧?”
柳叶抿紧唇,不答。
“若你我易地而处,我说不出这话来。”白扇却毫不在意,继续道。
“小姑娘笨得可以,你啊……你是聪明得可以。”
柳叶皱着眉,轻声道:“我……无意打扰她。先生见笑了。”
白扇常常言辞辛辣,伤人却非本意,叹息着道:“哪有你这样的人?别人都恨不得自己千好万好,喜欢就去拿来。你倒高尚,道起歉了。”
柳叶短促一笑,不见怒容,反而温声道:“别人都恨不得把苗头掐死在摇篮里,先生也妙,撺掇我直视本心?”
白扇咋舌:“小友,这才是你的本性吧!”他大呼上当,却掩不住笑意:“我险些当你是书呆子,走眼了、走眼了。”
柳叶笑里也终于显出些松融,回敬:“先生过誉。”
白扇望着他温文笑容,心里叹气,正要来个回马枪,就听人惊奇道:“你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无剑回来了。小姑娘真是赶巧不赶早,搁下食盒追问道:“柳叶,怎么连你也要被他骗了?”
柳叶笑得咳嗽,瞥一眼白扇摇头:“没有的,白扇先生……咳,大才。”
白扇哪能听不出他话里有话,一挑眉:“比不得柳叶小友,公子如玉、温雅无双。剑主若早说有这样人物,我定……”
“好啦,就你有文化!吃饭啊,烦死了。”太极没打完,被粗暴镇压。
一顿饭吃得也算融洽,连无剑也觉稀奇,以为白扇吃错了药。
白扇八方不动,又是两句话把人撩得跳脚,恨恨表示要做正事去,不与他计较才罢休;转头对柳叶则是一番依依不舍,叮咛嘱咐,好容易才走了。
柳叶默默目送她走得再看不见,勉强扬了扬唇角。
气氛乏闷,如同无剑把那些欢声笑语一并带走了似的。白扇注视着年轻人挺直的背影,把那柄折扇转得风生水起,道:“我姑且算是大夫,你之隐瞒,在我也不过猜上几猜。”
柳叶不语。
白扇道:“我先猜……已有人为你断症,你却不欲叫无剑知道,才答应了她来找我。”
柳叶张了张口,道:“是。”
在他意料之中,于是继续道:“既已断症,却不施汤药,不见治疗。若非奇病,即是绝症。”
柳叶扬扬唇角,平静道:“是。”
白扇一顿,皱眉道:“已化形的兵刃,寻常重症亦不致命,哪来什么绝症?你究竟怎么回事,好不干脆。”
柳叶终于转过身面对他,收拾好了心中杂思,简短道:“是求而不得之病。”
他眼中清澄坦荡,叫白扇竟也分辨不清他真实所想。但柳叶不让他继续猜测下去,坦白道:“据言症名‘花吐’,先生可曾耳闻?”
折扇摇晃几下,停在了白扇手心。八方不动如他,也着实打了个格愣。
这么扯淡的毛病原来是真的?他腹诽过后,突然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却要瞒着无剑?”
柳叶注视着他,又不说话了。
白扇莫名感到一阵烦恼,一摆手道:“不成。你莫当我庸医糊弄,这病奇则奇,也只不过须所爱之人一吻救治。便是与我无干,也必须得问她意见。”
柳叶刀自嘲似的一笑,析金眼瞳里像是流了碎银:“方才先生问我。此刻我亦问先生。她莫非会见死不救?”
白扇看着他,抿紧嘴不答。
不回答的意思谁都明白,当然是不会。
他继续道:“我既知此心非她所求,凭什么还要挟她回报?”
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汹涌,他顿了顿才道:“在下身无长物,只此一颗多余的真心。他人纵不屑一顾……我总是珍惜的。”
白扇一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起初只当柳叶刀是良宣,涉世不深故而素净;后来交谈,又觉得他似翠玉,温淡不移却自有傲骨;如今听他这番话,方觉自己大错特错。
他这一副温吞皮囊下面,竟埋着东风烈火。
烧至北海不还,宁以当风扬灰。
那把折扇被他紧握在手心,良久才找回语言:“你瞒得一时,还能骗得过一世?到时你撒手人寰是轻松,又叫她如何自处,作何感想?”
柳叶苦涩一笑,叹他当真锋锐,摇头道:“不会有那一日。”
他咽下到了嘴边的花瓣,郑重道:“至多五日,我便从剑冢离开。”

——
其后过了四日,柳叶刀不知所踪。他走时两袖清风,未有只言片语。只余一卷绢本,画上是院中梨树满枝,恍然若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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