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安︿华

[剑三+古龙江湖]应思量(06)

因为想吃粮所以迫不及待地把存稿放了出来,就这么不讲道理。

这章开始画风可能直线跳水,走向致郁。

如果有体感OOC希望可以指出,有对剧情走向的猜测和脑洞也非常欢迎。

期待你的留言。

CP楚欢[楚留香X李寻欢]、洛裴[洛风X裴元]

不打是因为有角色未出现,打是因为我有八百米粉丝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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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未亡

深山、残阳、浓秋。大道上遥遥一阵马蹄声狂奔,三个黑点渐近。

三匹赤兔宝马,当先一人一身肃杀黑色,面色冰冷、身体压得极低——这样姿势,必是赶奔远路。

后约两匹马距离,另有两骑不近不远跟随。一人蓝布长袍,一人素灰披风,俱是风尘仆仆。

裴元从离谷开始至今一言不发,策马疾奔。

这已是第二日傍晚。

前方一道岔路通往城镇,他却只作未见,笔直路过。

身后两人对视一眼,紧赶与裴元并辔。楚留香忽然从马背上腾身而起,如箭一般射出五六丈,落在他面前。

裴元已有些精力不济,忽见他拦路,愣了弹指功夫才去喝马。马确是好马,竟能疾奔骤停,马鼻子几乎贴上楚留香的鼻子。

“让开!”裴元定神看清人,怒喝。

另两匹马超过他身边,也在李寻欢御术下渐渐减速站立。

太阳终于完全落下去,山中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凄厉鸟鸣,风声萧索。

楚留香面色不变,望着马上青年道:“你已整整走了一天一夜,现在天已又黑了。”

裴元沉默,不愿接他的话。

楚留香道:“你必然有急迫的大事,必然有自己的打算。”

裴元挑了挑眉,似乎在说:既然知道还不让开?

楚留香无奈一笑,道:“但江南已不远,就算从这里走着去,大概也只一个晚上。”

裴元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已发哑,显得很疲倦,语气却很硬:“我早已说过,你们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管,你们也不要来干涉我。”说完他瞪着楚留香,一勒缰绳再道:“让开!”

楚留香轻轻摇头,反而温柔抚摸着马儿的下颌,注视他道:“我并不是劝你停留,也不是有什么别的事要去办。只不过既然已不远,不如放慢速度,好让马儿稍微休息休息。”

他语气漫不经心,分毫听不出什么特别含义,既没有说些关心体贴的话,也不表明自己的意图。只说让马休息休息。

裴元心知肚明,再好的马也经不住不眠不休的狂奔,却移开眼不想回应。

不远处李寻欢侧开头咳了几声,依旧一言不发。

楚留香静静看着他,也不再说下去。

他面容冰冷,漆黑眼瞳中有光流转,片刻后妥协道:“慢行吧。”

“石敢当”先生终于让开路,腾身一翻,稳稳坐在自己坐骑上。裴元驱马往他二人方向走,随手从腰边行囊摸出颗丸子扔给李寻欢:“我确有急事,确有极不好的预感,但事实未明之前……”

两人引马跟随,李寻欢笑了笑:“就算是到了我这个年纪,也难免要有些说不清楚、却非做不可的事情。”

他的话听起来很舒服,很顺耳,是种一点也不叫人讨厌的理解的意思。

裴元仍一人当先,语气却稍许放软,“哼”声道:“像你们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他说的话实在不好听,自己却像一点也不知道似的:“既不问我要去哪里,也不问去做什么,白跑了一天半。”

李寻欢对着那颗红黑药丸左看右看,苦笑:“只要是不吃药,我这人一向很知足,从不多问的。”

裴元简直要被他气笑,还没再讽刺两句,楚留香忽然道:“你若愿意说,我是很好奇的。”

他这一个打岔,裴元手下一顿就与二人并了辔,又见李寻欢说是那么说,手上倒乖乖把药丸往嘴里送,想了想道:“我有亲人住在江南、金水镇。”

李寻欢“哦?”了一声,随即笑笑。

裴元瞥他一眼,道:“你当我是为洛风?”他淡淡道:“若讲武功我不及他,勉强跟去碍手碍脚又添麻烦。江南并非虎狼之地,他那身份,独自行走方便得多。”

这是他第一次在李寻欢面前讲起洛风,且语气平静得毫无波动。

楚留香也“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此行目的地并非藏剑山庄了?”

裴元眼神一瞬锐利:“你怎么知道他去了藏剑?”

李寻欢道:“是我猜测。”又问道:“洛道长纯阳弟子,行走江湖固然方便,万花谷又如何不是名满天下?”

裴元静默片刻。

有半刻楚留香几乎以为他要动手,那浑身遮掩不住的杀意怒气叫人背脊发凉。

却终于没有,他只是淡淡叙道:“你们果真不是这里的人。”

楚、李二人因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一个激灵,在心底叹了一声。

裴元道:“也罢了。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他在哒哒的马蹄间隙里慢慢道:“万花是避世所,便如少林纯阳这样地方,一旦进入,前尘尽忘。家师孙思邈,皇帝见了也要称一声‘药王’的,二位该听过。我自幼随师父四处游历,行医、写医书。也算救过几个人,治过不少病。”他意义不明地笑了笑:“谁知因此抢了不少医馆生意,堵了许多大夫的发财路。”

裴元长舒口气,道:“我这人最怕麻烦,又实在不是什么善人。便就此立誓,只要他们愿拿自家秘传药方来换,自愿从此‘活人不医’。”

他说得平铺直叙,无聊得很、平淡的很,楚留香却仍在想着那句“家师孙思邈。”这话直如平地一声雷,震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而李寻欢终于明白,他许多异于常人的举动、尖刻语言、古怪神情是由何而来。

大约像他们这样的人,此生逃不开一个“痴”字。绝顶的剑客痴于剑道,绝世的智者痴于至理,哪怕普通人,或许也痴于一段刻骨爱情。譬如裴元,大概是个医痴。这“痴”持续的约长久,越是深入骨髓、难以割舍,直教人魂牵梦萦、永世难忘。若久而不得,或是被迫放弃,其中痛楚绝不亚于削骨剔肉,剖心焚血。

他自己不也是如此?万幸一切已好歹过去。

但裴元不过二十岁,正当是一生中最为英姿勃发的年华。他必然立下伟大志愿,或有一番惊人作为,如今却俨然不能实现。无怪他一提起治病救人,总有讥诮笑意;一说到自己经历,眼中立即冰冻。

李寻欢轻轻叹息,不知是为了自己满目怆然的过去,还是为这无奈地相似。

三座路碑近在眼前,分别指向三道岔路。

藏剑山庄,七秀坊,金水镇。

夜色深黑,四野寂寂无声,只有马儿打着响鼻驱散蚊蝇。

裴元瞪着路碑,忽然从腰囊中取出封书信,想了片刻又收回,道:“你们别跟着我了。”

他似乎难得放下戒备,轻轻笑了笑:“先前我行事无状,在这儿给二位说声抱歉。将来有缘,必备酒扫席相待。”

他不等回应,道:“告辞。”

猛地一抽马鞭,疾驰而去。

李寻欢目送着马蹄扬尘皱起眉,没有追赶、没有阻拦。裴元绝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却偏偏三番两次推脱拒绝,这正说明他或许已清楚预料发生了什么。

一桩难以承受的,无法阻止的,已然发生的大事。

“或许我该跟上去,不论发生什么,两个人总要比一个人用处大。”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喃喃道。

李寻欢看着他,淡淡笑道:“你说得很对。”他似乎下定决心,望向路碑:“我去趟藏剑,有些事,洛道长或许更知门道。”

 

裴元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只信鸽从金水镇飞了两天两夜,一头撞死在落星湖他的门前,脚上缠着半块玉佩。

那半块与他随身戴着的一半并在一起,正面完好无缺一个“裴”字,反面一棵兰草对生两朵,绝不会看错认错。裴元的胞姐就叫做“裴兰香”,这半块玉非但是她从不离身的宝贝,也是他们失散多年后得以相认的凭证。

这么珍贵的东西,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拿出来送信?

他在来的路上早已想得很清楚,很明白。

——或许再见就是阴阳两隔。

但真正站在昔日俨然府邸前,真正下马走进往日井然而温馨的门庭,他仍险些站立不住。

高悬匾额在地上碎成两半,青石板上鲜血四溅与杂乱脚印脏成一片,已凝固成深褐色,回廊上横七竖八挂着死状凄惨的侍女佣人。

正是长夜将尽,一切都笼罩在冰冷的青黑里。

一片死的寂静。

他狠狠咬住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那有什么用?连下人都不放过,难道主人还能有活路?

他嘲笑着自己的幻想,扶着门扉踏进漆黑内堂,强迫剧烈颤抖的双手擦亮火石。

一团雪白动了动,从他姐姐与姐夫相拥的尸体下迟疑着露出来。

裴元望着眼前一切,尽平生最大的努力,笑了一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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