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码君

如果我的想法能带给你任何好的感受,非常荣幸。

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咳。

校园祭上抽中了课本剧男女主角的浮生和柳叶。

柳叶这边,发型师是无剑和越女,服装则是演艺部友情提供的存货混搭,反正人帅穿什么都帅。

浮生这边由设计专业研究生毒龙全权操刀,木剑和重阳宫众人表达了:哈哈哈哈,的心情。

看看就好,嗯。是粉。

一些这两周的浮柳摸鱼,亲手腕的动作画了三个场景。

p1刀片,23糖

p4是最早写逐流的时候脑子里的画面,可能耻度爆表23333

大概是不断在梦境里寻找记忆里的柳叶的浮生,和实际上是被他创造出来的柳叶。柳叶说:那个你在找的人,已经消失了,你不论多想,多不愿意相信,都永远不会找到了。

冬天过了就会是春天。

然鹅这张图真的会有画完的一天……吗……

柳叶是天使,吸一口吸一口

【柳叶中心|浮柳】片段

童话故事与无剑×

网恋请选我,我超可爱

↑强行一个糖,不知怎么写成了生活剧

@赐你往生

是真爱,请别质疑我的粉籍😂

期待小伙伴与我聊天

——
“从此,王子与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童话书翻到了封底,柳叶念完最后一句,合上书,准备熄灯。但客人显然不买账,眨巴着眼睛追问:“为什么王子和公主在一起了呀?”
柳叶笑着解释道:“因为他们相爱了啊。”
六岁的小孩儿继续问:“相爱的人就可以在一起吗?一直在一起吗?”
柳叶张了张口,发觉这个问题太过深刻,实在很难回答,于是温柔地打太极道:“阿无也有想要在一起的人吗?”
无剑用力想了一会儿,童言无忌:“我想和阿兄在一起么,可他好忙好忙,是不是因为我们不‘相爱’呀?”
柳叶噎住,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有为青年,为老板这种丧心病狂的骨科倾向默了。
无剑口中“阿兄”,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木剑,也是柳叶的顶头上司。这位仁兄比无剑大了十五六岁,平时一同上街,哪怕说是父女也无人怀疑,生活中怼天怼地杀伐果决,在妹妹面前却无比纯善乖巧,溺爱得不忍直视。
柳叶待人最温柔,哪怕这问题听来十分超纲,也还是答:“怎么会?阿兄是为了阿无过得好才忙啊。”又笑了笑说:“至于是不是相爱,别人说了不算,还要阿无自己问的。”
无剑果然不复刚才失落,一双杏眼弯弯,说:“我自己问阿兄!”
柳叶把故事书放回书架,又为她拉上被子,最后关灯:“晚安,做个好梦。”
他从外面合上门,舒了口气——小孩子可爱是可爱,也真叫人头疼。
“叶啊……”背后突然有人喊他,柳叶一个激灵,应声:“啊?”
才反应过来:“啊,怎么了爸爸?”
杨家枪是他养父,虽没有血缘关系,却情同骨肉。两个单身汉搭伙,日子过得也挺讲究。大概是公司里有过养孩子经验的只一个杨家枪,木剑倒很放心把这儿当幼儿园。
杨家枪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他一眼:“小丫头睡了?”
柳叶刀笑了笑,随口叹气:“嗯,唉,我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
杨家枪气笑了:“行,过两天给你捡一个。”
柳叶拿起水杯:“我说笑么。”
杨家枪“哼”地一笑:“怎么不说给你爸找个儿媳?”
柳叶差点没呛死,但也不甘示弱:“爸你四十一枝花,怎么不能……”
“你小子。”杨家枪打断他,像是有几分真恼了。过了一会儿才道:“好了好了,我们半斤八两。你呐,心里有谁我不问,但自己好好过日子,听见没有?”
柳叶晃了神,笑得落寞:“没有的事,不会了。”
他那样子一点也不像“没有,不会”,简直就是把“有事”写在脸上。杨家枪暗暗咬牙切齿:他儿子他清楚,那真是心底干净得一点没有杂色,论到感情上,必然是一旦动心就走到底的脾气。要是让他知道谁辜负了这小子……
柳叶全没注意到杨家枪越来越诡异的脸色,过了一会儿才回神:“爸,你这两天辛苦,早点睡。我还有点工作……”
杨家枪揉了一把脸,看向他:“我说真的,木剑这种工作狂,要猝死。”
他们是个游戏公司,一群有志青年自主创业,牵头人木剑手腕铁血,作风果决,很是有一番作为。唯一的缺点就是,实在太肝,他一个码农也觉得熬不住。连着加班了三个整天结了上一个项目,下一个又扔到柳叶头上了。
柳叶却“哈哈”一笑,没有跟着抱怨。
其实他们原画组过得还挺好,虽然人手不足,几位前辈却又实干又有才华,待他也十足耐心。何况,忙起来,也就不会想东想西自寻烦恼了。
杨家枪又叮嘱了几句“得睡,别修仙”,回自己房间睡去了。
——唉,大概也是不会听的。

——
柳叶这一天过得多姿多彩,早上被木剑直接约谈,大意是:我妹妹是不是很可爱?你可不要教她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妹妹是我的再可爱也不许想明白吗?
紧接着又被隔壁总策划组的玉箫和真武剑人文关怀:早饭要吃,十一点要睡,要多运动,你才几岁,黑眼圈都快把脸遮了。稿子?不急,木剑催?打他。
回来后交了第一稿人设,被千丈卷圈点两句,三绝笔的文设又传了过来,一看:除了性别男,其他全都推翻。千丈卷抄起键盘追着人在公司里团团转,也是十分叹为观止。
隔壁桌越女已经拆开一板巧克力咔嚓咔嚓泄愤,再远点的齐眉棍闭着眼睛听音乐,看一眼:大悲咒。金铃索今天压根儿就请假没来,估计是为了发际线考虑。
柳叶接了杯热水,坐回座位,对着新建的画布发起了呆。
——聪明绝顶,冷静审慎,看似浊世翩翩佳公子,却是刻骨钻营狠算计。
三绝笔寥寥几句,他却忽然钻心的痛。
那个名字不忍提,那两年不敢回想,与他有关所有东西全都收进箱子,不看一眼。
可是没有用。仅仅是模糊的相似,就让回忆遍体流窜。
他最想忘记的东西,原本就是无法忘记的。
……我要走了。
“柳叶儿?”
一只手搭上肩膀,抓回他四散的神魂。
他猛地回头,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啊?”
柳叶这才看清楚,是三绝笔略显担忧的表情,然而头顶粉发凌乱,严肃不起来:“你没事吧?这是木剑钦点的设定,真没有玩儿你。之前那一稿我挺喜欢的……”
“没有,没事。我就是……昨天睡得有点晚。”柳叶一笑,解释自己的失态。
三绝笔看着他,叹了口气道:“你不用这么赶稿,事情做不完。”他有几分不怀好意地笑,倒透露出一种洒意风流:“我帮你去骂木剑?”
一个善意玩笑,柳叶当然不会当真,只说:“我真的没有在意,老师也不用放在心上。”
三绝笔又看了他几眼,目光复杂,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有点点头:“那就好……哦,木剑给你那个号偷偷塞了红包来着,别说是我说的啊?”
柳叶眨眨眼,看着他转头给千丈卷端茶倒水去了。
“你那个号”是指柳叶自己的手游帐号。他们公司里大部分人都对各种游戏一腔热忱,自家的项目当然也就近水楼台。肝帝、欧皇、土豪和程序猿凑在一起,木剑索性单独划了个内服,供这帮子人自己闹腾,也作测试数据用。柳叶对这手游也说不上多热情,毕竟最打眼的部分都是自己部门一笔一划设计出来,惊喜度大打折扣。何况他一个男人,直不直不论,总也不能对女性向的游戏发什么花痴啊?但闲暇时候,偶尔对屏幕点点戳戳,听那些熟悉的“人”说说话,也不自觉地笑起来。
下午,柳叶神思无主地在画布上狂草,铺完底色冷不丁背后传来一句:“头发加长点试试。”
他才注意到自己画了什么,“啪”一下,画笔直直坠到地上,还滚了两圈,正停在背后人脚边。
毒龙银鞭今天大概是心情很好,把笔捡起来递给他,还笑得十分优雅:“小心啊。”
柳叶已经听不见他说了什么,胡乱答应着,脑海一片空荡。
他按下Delete,才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越女剑凑过来问他:“毒龙过来做什么呀?”
柳叶摇头。
他在的技术部离这里几乎是对角线,要说逛大街去看看玉箫,也不是这路线,实在猜不出。
“今天我们那里来了新人,听说留洋回来的,十秒钟黑进别国防部插国旗那种。”玄铁重剑正巧听见,与他们解释:“好像分给毒龙带着吧……他倒难得有兴趣。”
“那可真难得。”玉箫悠悠地说,“说不定是故人。”
玉箫这么一句,在坐都觉得背后凛然。他的话从不虚言,次数多了难免给人一种神棍感觉,以致他们公司大小事情,还常要他“赐卦”才敢决断。
他说是故人,那就一定是故人了。
只是,又是谁的故旧?
柳叶刀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惴惴,随手薅着键盘,看见屏幕上草稿一跳,又赶紧再撤回。玉箫和越女却都看见了一眼,疑惑。
越女问:“挺帅的呀,感觉可以为他氪穿钱包,为什么删呀?”
玉箫看了他一眼,也只是出于专业角度建议:“古时男子亦蓄发,不要忘记了。”
柳叶张了张口,皱着眉,复原了图像。僵硬地按照指点补长了发,他搁下笔说:“我……觉得,可能和设定有些出入。想要……嗯……有些别的想法。”
越女懵懂地点点头,说:“这样啊,倒也是。”她歪头一笑,露出尖尖虎牙:“可是删了好可惜,不如存给我嘛。我要为他产满粮仓。”
柳叶苍白一笑,没有拒绝。玉箫道:“你不能决定可以让千丈看看,也以修改为主,不必要全部推翻。”他本来也只是路过去接人,说完就与大家点头离开,并不等柳叶回答。
柳叶呆呆注视着自己笔下人物,手寻着茶杯,紧紧握住。
他此时实在没有心思作画,索性关了软件,点开了游戏。木剑包的“红包”也不敷衍,直接就是五十组六连——反正不折现又是内部服,随他们怎么玩儿。
——总觉得能听见木剑一脸正经地耍赖似的。
柳叶这才真的无奈一笑。
那张草稿上熟悉的脸还在脑海挥之不去,但刹那之间的失重感却已经消失,他点了点封面上笑得纯良无害的看板,轻轻舒了口气。
怎么说呢,这也是游戏的妙处吧。瞬间就把人吸引过去,好叫忘乎所以。
楼梯口一阵热热闹闹,柳叶窝进椅子里,也不知怎么,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手机屏幕框里,对着白茫茫的一张脸笑,又说话。
不停地说话,可是他听不见声音,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
然后白茫茫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上了他眼角的泪痣。
——我要走了,再见。
那日没有哭,可是此时却忽然落下眼泪了。
他捂着眼睑醒来,无声痛哭。
未免也太丢人了,二十过半还会因为初恋哭成这样。他在心里埋怨自己,眼泪却顺着鼻梁砸在手心,怎么也止不住。
深恐再这样下去会被人注意,柳叶匆忙跑出办公室。三绝笔望一眼他的背影,
低头用手机打字。
×
松雪山人:完球了啊……
鹤顶红:???
松雪山人:小朋友哭着跑出去了诶
松雪山人:你到底靠不靠谱啊
鹤顶红:?????
衣食父母:……呵,天道好轮回。
夹竹桃:哦……有趣(真武微微一笑.jpg
夹竹桃:刚才路过去接你的时候,我看见他在画某人的像呢,触景生情?(真武皱眉发觉事情并不简单.jpg
衣食父母:……你到底多对不起人家才搞的这样?佩服佩服
鹤顶红:@松雪山人 去哪里了告诉我
松雪山人:?我在办公室啊
松雪山人:哦,大概二楼茶水间吧
夹竹桃:喂你搞什么!
衣食父母:?
夹竹桃:……拉不住,冲出去了
松雪山人:怎么办,好一出始乱终弃蓦然回首浪子回头金不换,我都要被吸引了。你们谁知道的比较清楚一点,私聊啊?
衣食父母:三点之前把文案交过来,纸制一式两份。@松雪山人
夹竹桃:屠龙捶桌大笑.gif
夹竹桃:这概括已经很精髓,剩下的细节……我跟过去看看好了。
松雪山人:???告辞,告辞
×
柳叶天生一双笑眼,眼下则一点泪痣,本该是种凌厉得蛊惑人心的美,生在他脸上却自有妥帖的舒服。那双眼很少哭,但很容易落泪——冷风吹沙,热气熏脸,还有小时候的倒睫毛;一掉眼泪就把脸颊蹭得红红,鼻尖也跟着泛起红来,偶尔还带着傻气的鼻涕泡,露出无害的笑容。
算来他真的很少哭,或者几乎是没有。
也许这就是未到伤心处吧。
柳叶缩进休息室的沙发里,小口啜着热巧克力,眼泪不自觉地打进杯子里。
他以为至少不该如此难过,不该如此失态。可是时间竟然也有不能消解,反而堆积成山的东西。
如果这是思慕,为何竟未有丝毫欢喜?
一墙之隔,有人倚着门站立。他看着柳叶低头撞开门,看着他的衣角消失在转角。他知道这扇门里是什么。
但他望而却步。
那一晚上他抱着柳叶说:我要走了。
然后是长久的静默,刚才还如此贴近的人背过身,沐在银的月光下。
——嗯。
他不确定是不是听见了哭腔,只能干巴巴地继续:那么……
那么你会等我吗?你觉得难过吗?如果我再不回来了……他全都没有问出口。因为柳叶的眼睛里没有泪意,仍是干净的温柔。他被蛊惑得伸出手,拂开碎发,流连在脸颊:再见。
柳叶鼻尖还红红的,笑起来:再见。
他都不知道,会这么心痛。
一别两年,他只感到想念和不安,在柳叶又是什么?今天他才刚刚明白。
大概是无时无刻都在下坠的压抑吧。
“浮生,愣在这里可不解决任何问题……还是说已经被赶出来了?”毒龙银鞭挑着嘴角,掐断了他几乎落进怪圈的思考。
一向意气风发的人却低着头,过了片刻才反击:“与你有关系么?”
毒龙不放在心上,一笑置之:“你要是不进去,就麻烦让一让。”说着不管浮生什么反应,直接把人往一边推了推,抬手敲门。
浮生剑心里一乱,一把抓住他:“你做什么?嫌事情不够乱?”
毒龙抱臂扬眉:“乱什么?是你心乱?怎么,小朋友一哭你就受不了了,你浮生是这样的人?”
浮生咬牙,压低声音却克制不住怒意:“是我心乱又如何?你——”
毒龙哈哈一笑,又推了他一把,差点把人摁在门上:“那就别噜噜苏苏,进去见他,道个歉。”
浮生简直要翻白眼:“道歉有用的话……”
“但你做错了事,”毒龙打断他,脸上不见漫不经心的笑,平静无波:“不管之后怎么做,他原不原谅你,都得从道歉开始。”
这是不是他自己的切身体会?浮生不知道。
“首先,”他吸了口气,抵住毒龙的肩胛:“你给我走开。”
毒龙银鞭不以为忤,笑着让路。
浮生敲了门,但里面没有声音。他愣了愣,轻轻旋开把手。独立的小沙发侧对着门,看不见里面状况,他等了片刻,缓缓推开门进去。

——
柳叶醒来时发觉自己趴在杨家枪背上,如同十多年前一样的走在回家的路。只不过火烧一样的夕阳被夜幕取代,杨家枪的发间也有了银丝。
“爸爸……我,我醒了。”柳叶动了动,小声说:“我自己走吧。”
杨家枪低低地笑,松开挽在他膝下的手。他总是很乖,睡醒后立刻要求自己走,书包也自己提,不会在放学路上央着买零食,也不会看电视等着吃饭。
“我是睡了多久……”柳叶有些懊恼地揉着眼睛:“怎么不叫醒我?老师他们没有说什么吗?”
杨家枪顺手把他脸颊边的乱发理开,指尖触到的皮肤潮热,连带头发也是湿答答的。他走神了一瞬,说:“难得看你睡那么熟。不要紧,三绝他们也没那么苛刻嘛。”他发觉柳叶微微打颤,话题一转:“冷不冷?快到家了,我们走快点。”
柳叶站住了。他疑惑地摸着脸颊,又用左手碰了碰右手背,最后被风吹得一个激灵,紧跑几步跟上了杨家枪。
——总觉得有谁来过,太温暖……不想醒来。
此时浮生剑正在电脑前飞快敲打键盘,每分钟都几乎刷出一屏幕。
他生来就有这种天赋,喜怒不形于色,心越乱,反而脑子越冷静。
下午柳叶在沙发里哭得脱力睡着,他靠近也没有醒。
这样的柳叶他从未见过,于是极尽所能地压低动静,凑了过去。
他想要吻下去的,但手拂上泪痣的瞬间柳叶无意识地打了哭嗝,蹭进他怀里。
他现在都还能感到当时的心动如擂鼓,简直能从耳朵里冒出蒸汽来。罪魁祸首反倒像安了心,调整一下姿势睡得更熟了。浮生的眼睛无法从那抹稚气的笑容离开,他低下头,却只是握住柳叶搁在胸口的手,吻上了他的额头。
他在心里赌咒,这一回再不离开了。
回想终止,浮生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露出了一个极冷淡的笑来。
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去取,他一直是个行动派。

——
掠光:@妹控 @师控 @弟控 我写完了。
师控:卧槽开什么玩笑你打鸡血了吧!
弟控:???关我什么事啊兄弟……就算你
弟控:???写完了?
弟控:不对啊立绘怎么办?我文字部分你也没看过吧?
妹控:图片00017001.jpg  图片00017002.jpg
掠光:……
师控:哈哈哈哈哈哈哈神她妈的黑影哈哈哈哈
弟控:〔滑稽〕 〔滑稽〕
妹控:这就是你的妙计?
妹控:看见真人发怂所以用纸片人网恋?
师控:灵蛇一脸嫌弃.jpg 人家抽出这个玩意儿不得直接销毁才怪哟
掠光:你以为人人是你这么个杀马特?
掠光:别bb了快点
弟控:……不,怎么说呢,我们给你稍微修整一下马上,别急别急

——
柳叶洗过澡擦着头发,随手点开了自家公司的手游。
登录,领取,寻梦,浅思……
诶?
一阵金光闪过。
诶???
一张立绘漆黑的阳属性五花蹦了出来,底部对话框展开。
——网恋请选我,我超可爱。
啪。
柳叶不小心把手机跌在了地上。

——end——

写到这里其实也差不多了。浮柳两情相悦误会也总有解开的一天,就算有各种各样的磕磕绊绊,也还有一大群偶尔脱线的助攻来帮忙。最后和亲友讨论的时候说到但是我觉得正文已经不需要的一些片段:
浮生那张卡会说出一些蜜汁搞笑的台词,归功于三绝笔和毒龙和木剑。
好感度到9999的那天浮生向柳叶当面道歉了。
当然老杨差点把他揍了。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因为是相爱的。”

最后,虽然可能幼稚了一点,但我真心希望在这个平行时空他们都这样安稳地过一生。

柳叶满判,没有执念了(๑•̀ㅂ•́)و✧

我口是心非地略用糙糖表达衷心

【柳叶刀】不知者

×
柳叶刀/无剑/妙手白扇,有bg

花吐症paro

忍不住又为柳叶动笔了2333他超级好。
中心思想就是花痴。
期待你的回复|ω・)

不要避讳就医呀٩( 'ω' )و

——

柳叶刀病了,像是感冒,只是两三天也不见好,没什么精神。
无剑从剑冢深处扯出流光银刀,翻箱倒柜捯饬出一套透甲,赶着人出了门。一边还一步三回头,小女儿态依依不舍。
柳叶披衣坐在床上,笑着保证自己会好好休养,她才罢休,风风火火除魔卫道去了。
剑冢又安静下来。他从床榻下来,开了窗。
晨光正是清澈的样子,与他浅金的眼睛一样。窗外院中栽着梨树,满枝春雪。树下有人抚琴,柳叶听了一会儿,轻声笑了。
琴音中断,一时只闻雏鸟啁啾。
抚琴人忽然也笑了笑,抱着琴走至他窗边,道:“公子原来也是知音人。”
柳叶微微赧然,道歉:“在下唐突了。”
那人摇摇头,道:“闲时消遣,污了公子的耳朵……”他一愣,笑了起来:“在下工部琴,昨日方来此地。”
柳叶一抱拳:“原来是工部先生。在下柳叶刀,久仰先生盛名,不想……”
他觉得自己打扰了人家抚琴,又要道歉,工部却随手捋了捋鬓发,道:“莫要客气了,这样一来一去,得到傍晚也没完。”
他只听毒龙银鞭说过,文人雅士都考究得很,最注重礼节,却没想这位看起来面带病容的客人如此直爽。
柳叶乐了,笑着却轻轻咳嗽了几声,掩了口。
工部流露出忧虑的表情,问道:“兄台……身体有恙么?”
“不妨事,感冒罢了……”一片淡色花瓣悠悠滑落,扼住了他的话。
这是……什么东西?
柳叶把它接在掌心,半晌才道:“这春……风大,先生还是莫站在外面了。”
工部琴注视着他表情的变化,点点头:“兄台也合上窗为好,常言道小病不治、大病难医。”
他想了想又道:“若不嫌弃,稍后我可为兄台诊脉。”
柳叶猛地回神,勉强笑道:“先生说得是。那就……就麻烦先生了。”
工部离开后他反复端详着那片花瓣,缓缓露出无奈的笑来。
——身如柳叶,飘零无定。他早已看透想透,又何必说出去惹人挂心?

——
午后工部琴真的如约而来,柳叶把人请进室内,泡了茶。
工部不提诊脉之事,他亦只作忘了,一边倒茶,一边道:“无剑她……”
只起了个话头,他就笑了,目光柔和:“重阳宫自产的时雨茶,她总说喝茶规矩多,不如同屠龙他们饮酒快活,便给大家分了去。”
不需品,但看那清澈汤色、仅闻鲜浓香气,就已知道是名品。
工部是真正的雅士,这样的时雨,却也算得仅见。不由叹一句重阳宫,当真是天赐的灵秀了。
他啜饮而尽,道:“酒有酒的滋味,茶有茶之乐趣,似剑主那样达观之人,亦会有此想法么?”
柳叶笑道:“归一掌教厚赠,若非这么说,怕是无人敢收。”
工部了然:“这便是了。”他停顿片刻,留意对面人的神情,边道:“在下记得剑主虽好饮,却并不善饮?”
柳叶无奈道:“这也罢了,偏偏……”
他匆忙掩口,咳嗽起来。
又是一串花瓣,纷纷而下。
工部思忖着,面色严肃地道:“你可知这是什么病症么?”
柳叶敛起笑意,端详着掌心素白,抬头道:“先前……与绝情谷的主人有过几面之缘,听闻有种奇特的病,病人口中吐出鲜花,花由白渐深,最后成血色时,人就要死去。”
工部皱了皱眉,补充道:“是以有人便称之为‘花吐症’。这病虽奇,却绝不难治,只需……”
柳叶制止了他的话,道:“先生是好意,在下……在下清楚,却另有一问。”
工部看着他,道:“请说。”
柳叶问道:“早晨,先生在树下弹奏《梅花引》时,心中所想为何?”
工部琴的表情倏然变了。他张了张口,一时间千头万绪忽然顿开,喃喃道:“……是这样么……”
若不是心中念念,又怎会在满树春花下,抚出冰雪调子?他所想,也只不过是“求之不得”四字而已。
工部沉疴在身,心情起伏便不住咳嗽,面色苍白下去,看起来比柳叶更像病人。
柳叶刀一惊,忙递茶过去,道:“在下无意……我……先生不要紧吧?”
工部摆摆手,以热茶平复下来才道:“不要紧,旧疾了。”
柳叶又连连道歉,工部叹了口气,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才吟道:“……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为何人世间的烦恼,总是如此相似?
“在下想求先生一事。”柳叶垂下眼,认真道。
工部琴不语。
柳叶深深一礼,道:“请先生万万莫将此事告诉别人。”
工部看着他,几次张口,才问:“剑主也不能?”
柳叶低着头,扬了扬唇角:“尤其是无剑。”

——
今日桃花岛春光正好,岛主人的心情也颇明媚。分水峨眉刺十分乖巧,在一棵盛放桃树下支了棋桌。
玉箫与自己手谈至中盘,远处就响起了刀剑交击声。过了一会才平息下去,又闻一女声斥道:“姑奶奶一个也可以收拾你们十回!”
玉箫一扬眉,把手里棋子掷回棋笼里,向分水招招手:“上茶。”
分水问:“大哥,不喊她过来呀?”
玉箫莫测一笑:“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从桃花迷阵里走出几个人来,为首的姑娘尴尬地笑笑:“咳,额,岛主好,久见久见。”
后面跟着十分想与她分道扬镳的众人。
玉箫:“不久,昨日见过两回。”
他语气波澜不起,十分儒雅。
无剑掸了掸裙子上的灰尘,一秒哭唧唧:“岛主,恩人!您什么时候可以光临寒舍!小的已经恭候您三十八天整了!”
一听她开始哭,一群刀枪棍棒纷纷散了,各回各家,只剩下玉箫还八方不动,饮了一口茶:“嗯,再有个……一旬上下,机缘就到了。”
无剑又一次撒娇失败,叹了口气。颓丧地在玉箫对面坐下,撑着脸心不在焉。
比耐性,玉箫自然不输。但今天无剑倒不像是装出来的低落。
他看了一会儿,道:“今日来的客人里,有位新面孔。”
无剑随口道:“嗯……流光银刀么。抱歉啊,没事先与你打过招呼。”
玉箫摇了摇头,一笑:“你带来的人,无妨。桃花岛偶尔热闹,也非坏事。”
无剑有了些精神,喝了几口茶润润嗓子,忽然道:“岛主,您医卜星相样样精通……”
玉箫短促一笑:“如何?”
无剑打了个格愣,才接着道:“额……能不能,教教我医术?”
玉箫倒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么个要求,不置可否:“哦?”
“唉,是这样的,叶叶,我是说柳叶刀,好像生病了,我有点儿担心。”
玉箫失笑:“重病?”
无剑飞速摇头:“就是咳嗽,咳嗽!感冒吧。”
玉箫看了她一会儿,道:“嗯,每日往返于剑冢、桃花岛两地,着实辛苦。我观他虽功底扎实,天资却普通,想来平日十分刻苦……”
“果然是因为我的问题吧……”无剑垂着头,“他就是太好说话了,我每回说什么都答应。”
玉箫一笑:“凭你叙述,尚不能断症,你莫下结论,免得砸了我的招牌。”
无剑沉默了一会儿,“哦”了一声,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玉箫头回见这丫头如此失落,到底心软,道:“你宁可寻我这远水,怎不问问剑冢里许多人?”
无剑闷头喝茶,像在组织语句:“哪里是远水了……金铃儿御峰他们几个,回古墓帮忙;工部琴先生昨天才来的,他自己身子也不大好;还有那个混蛋白扇!”她眼里熊熊烈火。
玉箫无声一笑。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不要去找他!”
玉箫搁下杯子,淡淡道:“嗯,真是伤寒便罢,只怕万一……”
无剑突然没了声音,小心翼翼问:“真,真不能随我去看看他吗?”
玉箫不答,悠悠望着芳菲枝丫,似乎出神。
无剑叹息,道:“我明白了……多谢岛主款待,我,我就告辞了。”
玉箫挥挥手,深厚吐纳清晰地传至数丈之外:“不送。”

——
无剑在桃花岛喝了一肚子茶水,回到剑冢已经错过了饭点,正思考着去哪儿寻些点心,脑中又闪过玉箫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真是伤寒便罢……
不不不。她狠狠摇头:当然是感冒啊,柳叶他,柳叶他……不会有事吧?
心里惴惴着已经站在那扇门口,被肚子咕噜声叫回神来,无剑难得踟躇起来。
门内突然传来闷闷咳嗽,她心中一紧,正想推门,便听里面的人柔声道:“是无剑吗?请进。”
她竟觉得脸红,捋顺了头发掖平裙角,才推了门。
一缕微风,夹着些许甜香飘进无剑的鼻尖。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撞进了柳叶带笑的眼。
这回小姑娘真是羞得不行,小碎步坐到桌前,又惊讶道:“这,哎呀你怎么起来了——”
柳叶面前铺着笔墨,摆了上好绢本,正提笔作画,闻言道:“我只是咳嗽,一觉方醒,睡不着了。”
无剑“哦”了一声,目光又被桌上食盒吸引,那甜香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柳叶似乎对她的小动作一无所觉,蘸了墨随口道:“醒来已过了饭点,只得自己做了些茶点,不想又做得多了。”
无剑“唔”了一声,咽了咽口水,道:“我,我也没吃饭呢。”
柳叶一讶,放下笔,边起身道:“这,我去做些粥……”
无剑按住他,更惊讶:“做什么呀,这,这些不浪费吗?我吃这个就好了嘛。”
柳叶有些犯难,道:“我吃过的东西……”
“哎呀没事没事,”她掀开盒盖,见里面糕点小巧素净,如柳叶所说只剩小半,却还温热。开心道:“这一口一个的,吃着方便,就这个就这个。”不容分说地捻起一块放进口中。
这姑娘行动力一向惊人,柳叶无奈地笑了笑,随她去了。
无剑不太爱甜,这枣糕也正好细腻而不粘腻,既有咬劲,又不太硬,可以说无比恰到好处,深得她喜爱。美美地吃下三个,满足道:“哇柳叶——”
手边递上一杯温水,兑了蜂蜜柠檬,贴心得叫她说不出话来。而手的主人还无知无觉望着她,似乎等她把话说完。
无剑突然失语。
她不知为何感到指尖发冷,手里杯子的温度尚在,心中却被某种挥之不去的阴霾拢上。
“……我——”她缓缓神,才道:“柳叶你真的太好啦!我都,我都不好意思了嘿嘿。”
柳叶仍温和笑着,只微微低下眉,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有别的心绪。又提起笔道:“……喜欢就好,再吃些吧。莫那么着急,不够我可以再做的。”
他高兴么?自然有的。这个姑娘的率真一直叫他喜欢,只要她欢喜,他便知足。又何必强求些不该企及的感情呢。
他心中一闷,勉强扭开头,压低了声音咳嗽。
倒把无剑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咽下嘴里花糕,道:“真不要紧吗?我们寻个大夫看看好不好?”
柳叶把已将出口的婉拒与花瓣一同艰难咽下,叹息道:“……那便麻烦你了。”
“真的?太好了,我今天问了岛主呢,可他不愿来。”无剑皱着眉说:“原也想寻工部先生,可他长途劳顿,身体又不太好……对不起啊……”
“这,剑主为何道歉?”柳叶惊得连敬称都说了出来。
“我一点都帮不上你,还老是添麻烦。哎呀,”她摇摇头,一股脑儿地说:“总之,我一会儿就去找白扇,让他给你看看。你放心,这种事上他不敢胡说。”
柳叶一哂,道:“白扇先生也是雅士,我自然放心的。”
哪知无剑露出一副嫌弃表情,捏着柳叶衣角道:“什么呀,我同你说,他那是装相!专门骗小姑娘的招数……”
她好像找着了个愿听她抱怨的人,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反正他这人瞧起来人模人样的,一肚子坏水。我那时绝对是给骗了,才觉得他与岛主一般,是个文人。他还端着,偏要人来回请着去,我居然信了他的邪!”
她说得兴起,神情也极生动。又说白扇吓得她险些坠进河里,见她生气,立刻便妙手生花“变”出小动物,当她小孩儿哄。又说这个人说话一套一套,总耍得她当了真,才笑呵呵叹一句:唉,这也当真,实在是好骗。之类之类,劣迹斑斑,罄竹难书。
柳叶静静听着,只觉一颗心痛得发麻,却还要严严实实压在面皮下面,默不作声。他轻轻拂过绢本,掩饰似地笑,道:“是吗……原来无剑是有心上人了。”
这话就像是从嘴里溜出去的一样,却叫滔滔不绝的“抱怨”戛然而止。小姑娘竟满面通红,手足无措地跳起来要解释。
柳叶弯起眼,伸手掩过她唇边,淡淡道:“没关系,我不会说给别人听。”
他简直不知为何还能笑,却始终一点也没有漏出些什么。
无剑突然被揭穿了秘密,跑得比兔子还快,借口着要他多多休息,拎起食盒逃之夭夭。
而他坐在桌前,缓缓收了笑意,露出无悲无喜的表情。

——
当天夜里到底有几人因为这事辗转,暂且不提。到了早晨,无剑果真如说好的那样,扯着白扇敲响了柳叶的门。
柳叶刀洗漱方毕,松垮披着件绿色细滚边的素袍,与往日严谨穿戴略有不同,颇为休闲。他向白扇认真作礼,对无剑微微一笑:“二位早,用过早饭了么?”
无剑沉默了一下,心虚地看了一眼白扇。
完球了。她终于晓得为啥白扇用这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了她一路——
白扇这时候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举手投足都是优雅,回礼道:“柳叶小友也早。剑主心中迫切,不敢耽搁饭食。”
呀哈……好气啊,说得义正言辞!
柳叶皱起眉,歉然道:“实在抱歉……不如在下……”
“说什么呢!”无剑一脚踩在白扇脚背,皮笑肉不笑:“柳叶也没吃吧?我去做,我去做。今天太阳好,你们在中庭等我一会儿吧。”
白扇的笑脸龟裂一瞬,痛得没说话。
柳叶看着两人互动,笑容淡了半分。
无剑风风火火走远,白扇瞥了他一眼,道:“我们便听她的,去中庭吧?”
柳叶回过神,掩口咳嗽几声,只得点点头。
中庭很近,转过两个回廊,亭中晨光飞花,豁然开朗。
他二人只有几面之缘。柳叶当时在无剑阵中,白扇则尚未归回剑冢兵器谱,陌生得很,一时不知如何来打破这沉默。
还是白扇见他咳嗽渐息,道:“请坐。”
柳叶拢了拢袍:“先生请。”
妙手白扇掸袍落座,把玩着手里折扇,直切正题:“咳嗽几日?有否头痛、畏寒、食欲不振?”
“今日是第四日,至午后便头痛,手足无力,亦有畏寒,食欲尚可。”柳叶一一对答。
白扇打量他一阵,继续问:“闻你咳嗽时声音微浊,是喉间有异物?”
柳叶一顿,吸了口气道:“……是。”
避讳就医怎么成?
白扇搁下扇子,话题一转,道:“无剑会做吃的?”
柳叶眨了眨眼,道:“大约……绿竹大哥与我教过些简单菜式。”
白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问:“她对你说了什么?”
柳叶面露难色。
白扇大笑:“好了好了,你当真是老实人。无非说我品行不端、行事无状、言辞失礼。”
柳叶心中苦笑,却否认道:“先生不需菲薄,若非真有大才,剑主不会三番五次请君出山;亦不会与君推心置腹,竭诚相待。”
白扇不置可否,只淡淡问道:“推心置腹?与对岛主可有不同?”
柳叶语塞,收紧了袖中的手,垂眼道:“二位皆是声闻天下的名士,先生这么说,不但有失身份,亦愧对剑主一片诚心。”
白扇盯着他,“啪”一展扇,笑意莫测:“难受吧?”
柳叶抿紧唇,不答。
“若你我易地而处,我说不出这话来。”白扇却毫不在意,继续道。
“小姑娘笨得可以,你啊……你是聪明得可以。”
柳叶皱着眉,轻声道:“我……无意打扰她。先生见笑了。”
白扇常常言辞辛辣,伤人却非本意,叹息着道:“哪有你这样的人?别人都恨不得自己千好万好,喜欢就去拿来。你倒高尚,道起歉了。”
柳叶短促一笑,不见怒容,反而温声道:“别人都恨不得把苗头掐死在摇篮里,先生也妙,撺掇我直视本心?”
白扇咋舌:“小友,这才是你的本性吧!”他大呼上当,却掩不住笑意:“我险些当你是书呆子,走眼了、走眼了。”
柳叶笑里也终于显出些松融,回敬:“先生过誉。”
白扇望着他温文笑容,心里叹气,正要来个回马枪,就听人惊奇道:“你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无剑回来了。小姑娘真是赶巧不赶早,搁下食盒追问道:“柳叶,怎么连你也要被他骗了?”
柳叶笑得咳嗽,瞥一眼白扇摇头:“没有的,白扇先生……咳,大才。”
白扇哪能听不出他话里有话,一挑眉:“比不得柳叶小友,公子如玉、温雅无双。剑主若早说有这样人物,我定……”
“好啦,就你有文化!吃饭啊,烦死了。”太极没打完,被粗暴镇压。
一顿饭吃得也算融洽,连无剑也觉稀奇,以为白扇吃错了药。
白扇八方不动,又是两句话把人撩得跳脚,恨恨表示要做正事去,不与他计较才罢休;转头对柳叶则是一番依依不舍,叮咛嘱咐,好容易才走了。
柳叶默默目送她走得再看不见,勉强扬了扬唇角。
气氛乏闷,如同无剑把那些欢声笑语一并带走了似的。白扇注视着年轻人挺直的背影,把那柄折扇转得风生水起,道:“我姑且算是大夫,你之隐瞒,在我也不过猜上几猜。”
柳叶不语。
白扇道:“我先猜……已有人为你断症,你却不欲叫无剑知道,才答应了她来找我。”
柳叶张了张口,道:“是。”
在他意料之中,于是继续道:“既已断症,却不施汤药,不见治疗。若非奇病,即是绝症。”
柳叶扬扬唇角,平静道:“是。”
白扇一顿,皱眉道:“已化形的兵刃,寻常重症亦不致命,哪来什么绝症?你究竟怎么回事,好不干脆。”
柳叶终于转过身面对他,收拾好了心中杂思,简短道:“是求而不得之病。”
他眼中清澄坦荡,叫白扇竟也分辨不清他真实所想。但柳叶不让他继续猜测下去,坦白道:“据言症名‘花吐’,先生可曾耳闻?”
折扇摇晃几下,停在了白扇手心。八方不动如他,也着实打了个格愣。
这么扯淡的毛病原来是真的?他腹诽过后,突然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却要瞒着无剑?”
柳叶注视着他,又不说话了。
白扇莫名感到一阵烦恼,一摆手道:“不成。你莫当我庸医糊弄,这病奇则奇,也只不过须所爱之人一吻救治。便是与我无干,也必须得问她意见。”
柳叶刀自嘲似的一笑,析金眼瞳里像是流了碎银:“方才先生问我。此刻我亦问先生。她莫非会见死不救?”
白扇看着他,抿紧嘴不答。
不回答的意思谁都明白,当然是不会。
他继续道:“我既知此心非她所求,凭什么还要挟她回报?”
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汹涌,他顿了顿才道:“在下身无长物,只此一颗多余的真心。他人纵不屑一顾……我总是珍惜的。”
白扇一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起初只当柳叶刀是良宣,涉世不深故而素净;后来交谈,又觉得他似翠玉,温淡不移却自有傲骨;如今听他这番话,方觉自己大错特错。
他这一副温吞皮囊下面,竟埋着东风烈火。
烧至北海不还,宁以当风扬灰。
那把折扇被他紧握在手心,良久才找回语言:“你瞒得一时,还能骗得过一世?到时你撒手人寰是轻松,又叫她如何自处,作何感想?”
柳叶苦涩一笑,叹他当真锋锐,摇头道:“不会有那一日。”
他咽下到了嘴边的花瓣,郑重道:“至多五日,我便从剑冢离开。”

——
其后过了四日,柳叶刀不知所踪。他走时两袖清风,未有只言片语。只余一卷绢本,画上是院中梨树满枝,恍然若真。

——END——

[剑三+古龙江湖]应思量(10)

激动人心的时刻朋友们,我终于写到对手戏了(nitama

私心打了CPtag,哎不过还是很暧昧啦,这一章和上一章之间卡了很久,写写改改始终不太满意,总之希望有小天使在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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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声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坐在师父膝头,远远看着一个人脸上盖起块白布,裹在草席里抬出去。一群穿麻布白服的大人围在一起,跌足狂呼,痛哭流涕,有的甚至席地而坐,指天痛骂。他觉得奇怪,这些大人怎么好像小孩子似地撒泼?

他扯扯师父的衣襟问:“他们为什么哭?”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道:“因为他们难过。”

他不明白,但又好像是明白的。

一个人,昨天还与你打招呼,因为家里的母鸡多生了两个蛋就吹着口哨去沽酒喝,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却也有个老实本分的老婆,生了个笑起来很甜的女儿,辛辛苦苦地种着家里的薄田,供养一家老小。这样的一个人,就在他还不太老的时候忽然躺下去,裹在草席里,很快就要躺进一口薄皮棺材。他再也不会跟邻居打招呼,再也不会去街口那家小店喝酒,再也不能用坚硬的胡须刺上女儿苹果般的脸。

谁会不难过呢?

他忽然发现这些人里只有一个人没有哭。一个头上系着白麻的女人。她站在所有人的中间,手牵的那个小女孩儿已经哭得累了,可她却只瞪着那卷草席。

他问:“为什么这个人不哭?”甚至不知道自己说出口:“难道她不难过?”

他看在眼中,稚嫩的心田忽然生出一种铺天蔽日的悲凉。这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是一丛野地里枯萎荒芜的荻花,只要有一颗种子,就拉拉杂杂地长,疯狂地长。

师父抱住他,用一种洞察的平静缓缓道:“有时正是因为难过才不哭的。她只是太伤心,才哭不出来。”

她只是太伤心了。

 

这间客房也只点着一支蜡烛,烛焰颤颤巍巍,几乎要熄灭。

裴元就坐在摇曳的星火边,笼罩在橙红烛光里,木然注视着手中两半玉佩。

玉的边沿因为时光的侵蚀已变得平整、温和,再也无法重合。他却像不明白这道理,一次又一次将两半贴拢。

烛光跳跃在玉佩上,颤抖在他晦明莫测的眼里。

——谁知心眼乱,看朱忽成碧。

这是多么颓靡凄凉的情景,又是多么悲哀的境地!

他只想放声疾呼,想狂歌痛饮,想向天哭号!

可是他没有。

他甚至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天地分野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将他的整个人撕裂成两半。一个全然理智的自己正掌控着这具躯体,冷冷俯视着体内疯癫狂乱的灵魂,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寒冷、饥饿、悲恸全都离他远去,只有手中这两片玉佩值得他投注一眼。

而他忽然想起这桩往事,忽然知会了这种心情。

窗外滂沱的大雨击打窗棂,烛焰终于在最亮的瞬息后寂灭。

“哧”地一声,冰冷灭顶。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雨为什么还没有停?

——嗒,嗒,嘀嗒……

——叩叩,叩叩叩……

裴元在静默的黑暗里数着雨声,玉质润泽着他的手指,麻木着他的感情。

——嗒,嘀嗒,叩叩……

是雨在敲着窗棂,还是有人在敲门?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没有喝酒,却似已酩酊。

“裴元。”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怎么会有人呢?他所有的亲人都已化成灰烬,只有谷之岚,可谷之岚……谷之岚又怎么会叫他,怎么发出声音?

“裴元,你在里面吗?”

他扣打着玉佩的手指停顿了。

“……”

没有回音。莫非只是一个幻觉?

黑暗里,一阵风卷开了并未拴上的门。

他似已化成桌上的灭烛,惨白而无动于衷。

但甚于落雷的,一束新光倏然擦亮,映照出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该在这儿的人。

洛风的道袍雪白。

倒也是一阵风,他阖眼篦去炫光中的阴翳,恍惚地想。

洛风在对面坐下,静静地放上一壶热茶。他似乎欲言,唇却紧紧抿起,似乎该笑,眉头却皴着沟壑。他看见的究竟是大夫手中碎玉、是他颤抖的指尖、还是眉睫低垂间无法遮掩的颓倦?裴元说不出。

而洛风细细看着,为他斟了满杯。

一种冷香扑鼻而来。

茶壶里装的竟是烫酒,白袍道子一呆,苦笑着收回酒杯。

“怎么?”裴元下意识地疑问,才惊觉两日不得休息的声音沙哑得骇人。他从尚未回神的道子手中接过那杯,一饮而尽。

酒尚未入口,他已认出这滋味。清苦如秋夜白菊,寒凉似白露冷月,是他三年前埋下生死树边没有开封的那一坛,却被东方宇轩放到这地方来了吗?他持着杯微微出神,没有注意到洛风默默咽下嘴边的话头。

裴元是何时学会喝酒的呢?他虽在酿酒上颇有心得,却似乎对杯中物无甚兴趣。哪怕洛风相邀,也皆是以茶代之。

万花谷里这些奇葩似乎有个习惯:但凡特别的日子,总会琢磨些新奇酒方,制成小坛新胚。刨去清明、上元之类的节日,裴元则年年都在夏至酿酒。他数次探问原因,这小子却笑着说什么娶媳妇用的……

想必他不曾当真吧。

洛风在心中一哂,又续上两杯。

对面人投来一眼,将茶杯在四指间轻旋慢转,他不敢迎视,也掩饰似地饮酒。

两人皆尽满杯。

酒液清澄如水,看似透薄得寡淡,却是十足的凛冽脾性。

这其中滋味,真可以共饮么?道子自问无法感同身受,亦不愿用轻飘飘的安慰敷衍了事——岂知这不是又一次的伤害?他来时绞尽脑汁地想,一段台阶走走停停,也不知凭什么打破此刻的寂静。

两人各怀心事,竟只是饮酒。喝干最后一滴,裴元的脸上终于有些血色,轻轻舒出口浊气,故作平静:“想说什么,说吧。”

洛风怔然透过烛火望向他,似乎出神:“……哦,是,是啊。”

他忽然短促地笑笑:“那位李先生实在很明白你。”

裴元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换了话头道:“我只是来看看,你……你若好些就休息罢,我这就出去了。”

他说得磕绊,仓皇不忍的样子收入眼底,裴元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心情,竟笑了笑,语气颇平缓地问:“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想在茶馆充个跑堂?那又何必……”

他戛然而止。

洛风未及起身,未及转身,怔然看见一颗晶莹泪滴坠下去。

说不得是打在了烛焰,才在他心上烫出一串火星。

裴元像是更惊愕的,不可置信地蹭去眼下的水渍,喃喃自语:“我还以为——”

又是一串清泪,敛在那双深黑的瞳孔,漾出水纹。

洛风想问他:以为什么?却花了一分心思转去他居住的地方,满天繁星坠落于湖泊,比不上这双眼睛。

 

 

 ——TBC——

 

[剑三+古龙江湖]应思量(09)

 唉我其实没啥想说的,剑三最近已经没有在玩,今天在几位主播的直播间来回穿梭蹲墙角,满足又难过。每天都靠着录播和小视频苟下去,还有三天就是三测技改,又会发生什么呢?

希望什么都不要发生,或许就是最好了。毕竟谁都没办法力挽狂澜。

瞎BB不用理会啦,还是希望有姑娘的留言评论,催更和意见全都欢迎,比心心。

——————

x桐雨

 

危楼,旷台,菱纱帘,疾风。

两个老人正在其中手谈,十九路纵横上只有寥寥十几子。

道人一把拂乱棋盘,道:“败了,不玩儿了。”

对面老人静静闭着眼,微笑着缓缓道:“你心中想到阴雨,天就赐你阴雨。”

道人看了他一眼,也笑:“我想雨只下在你头上。”

对面仍安然端坐,笑咳一阵。

谈话之间,已有闷雷炸响。

道人抚平衣襟褶皱,瞥一眼天色,重新衔出枚黑子,敲在棋盘上。淡淡道:“变天咯。”

 

李寻欢收起伞走进客栈,顺着一种熟悉的香味儿看去,露出个啼笑皆非,哑口无言的表情。

这家客栈是东方宇轩的产业。门面开在深巷,七曲八拐隐在店铺民居背后,若非洛风带路,若非楚留香留下记号,恐怕整天也找不到。

两匹马八条腿,第一只蹄子刚踏入金水地界,天色便阴沉泛红。未几,响起雷鸣闷破之声。天边轻烟黑焰被兜头大雨浇灭,他们纵马赶去,只空对满地断壁颓垣。

门外正风雨大作,天色如夜,门槛之内却有几分闲秋清静。

大堂只有楚留香一个客人,账房把柜面的蜡烛搁在他那一桌,此刻正躲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一声惊雷,一道瑰紫色闪电,映得人脸上惨白。李寻欢将瓢泼大雨收进伞中,平静地走过去,提起烛边的茶壶。

茶壶,倒出来的自然是茶。李寻欢却好像不明白这道理,凑到鼻边闻了闻,叹气。

楚留香向他道:“裴先生在楼上。”又抬眼望着直愣愣站住的洛风:“在下楚留香,闲人一个,算是李……李兄的旧识。”

洛风为何僵立?李寻欢先前为何神情莫测?都只因此时正安睡在楚留香臂弯的白发小姑娘。

先前说过,洛风是“见过”谷之岚的。裴元在工笔上很有几分本领,花鸟人物皆可神形兼备,小孩子虽三年一变样,到底轮廓眉眼尚可看得出。

可那一头白发由何而来?

为何裴元不陪在她身边,交给一个陌生路人看护?

那一座大宅三进三出,徒剩灰烬焦土。其他人是否——

洛风的心不断下坠。

李寻欢却为了别的一件事,只因他从未见过楚留香抱孩子,甚至连想也没有想过。

这实在是件有趣的事。谁能想象生性风流无定的香帅,有天或许乖乖在家侍弄儿孙?这感觉虽可爱,却也不免有些错乱。

楚留香太明白这错乱的体会了。半个多时辰前他抱着谷之岚时,简直手足无措兵荒马乱。无怪李寻欢一副想笑又不笑的表情。

他清清嗓子,低声道:“洛道长,请坐。裴先生正在休息,我们或许该给他些时间。”

洛风猛地回神,坐下时才意识到自己还未报名号,歉疚道:“实在失礼,贫道洛风。”

他其实明白楚留香说的话,任谁经历了这样的一场横祸,都需要一些时间。或者用来休息,用来调整心情;甚至用来厘清思路,想想该向谁报仇。虽然明白,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使自己松开紧皱的眉毛。饮一口凉茶压住心神,他低声问道:“你们去时,只见到谷……见到她一人?”

楚留香明白他究竟想问什么。

——除了谷之岚,还有没有别的人,别的人活着?

他从那双眼里读出几乎绝望的希冀,却要亲手打碎这种渴求。楚留香胸中也有满腔痛惜,却无法诉说,黯然地摇头。

一道瞬光,一声惊雷。

谷之岚皱着眉扭了扭身躯,楚留香立即娴熟地安抚。

李寻欢更想喝酒了。

洛风道:“她叫谷之岚,是裴元的……侄女。”

他没有过亲人,想了想才能说清辈分。但这话一旦出口,就如同水闸打开了个缺口,心中波澜再也无法平息:“这件事绝没有别人知道。裴元是药王的大徒弟,是万花谷的第一代弟子,谁胆敢做出这种事?”

这个问题他问自己,也像问此刻不在座的裴元。

可是他们都不是能回答的人。

李寻欢忽然斟酌着道:“洛道长是否想过,这件事并非针对裴大夫?”

楚留香目中闪过思索,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是否有种可能,这本就是针对谷家的?”

洛风一惊,哑然。

“更甚,或许原本不该留下谷姑娘,而是……”

而是一个不留,满门屠尽。

若非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的江湖门派多是不会用这种手段的。

洛风抢道:“谷家世代商贾,纵然有什么过节,绝不至于的。”

楚留香道:“从商?那么敢问道长是否知道,谷家主要做的是什么生意?”

洛风细细回忆片刻,将说出口却犹豫:“我……”

这是裴元的私事,不该由他对任何人说出的秘密。此情此境哪怕已话在嘴边,又是否过于交浅言深?

李寻欢短促一笑,道:“以我看法,这更像一些为朝廷卖命的杀手组织做派。”

他说得很轻、很清晰,很肯定。似乎毫不觉得这是个多么骇人的想法。

几乎瞬间,楚留香就已笃信这个推测。只因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李寻欢。

须知道李寻欢是江湖人不假,却绝不仅仅是个江湖人。他在踏入江湖以小刀名震九州之前,已凭着锦绣文章入仕翰林,做过皇帝御笔钦点的探花郎。不止如此,他的兄长、父亲也都是探花,祖宅楹联正是圣上御赐——“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

可以说,常人几乎永远无法想象的成就与荣光,他在青年时代就已一一尝遍。这样一个人,对官场不说十分了解,也早已产生一种近乎直觉的本能。

何况,历史总是比实事要好猜得多的。

楚留香虽没有如他一样肯定,却也已猜出梗概,是以他刚一说出,就已信任。

洛风当然不会想到这些,这早已超出常人的理解范围。他又一次哑然,无力地放任思维被他们三言两语牵引过去。

又一声惊雷。账台忽然传来“笃”地一声,原来是那伙计头磕在柜面,惊醒地张望一阵,又撇了撇嘴,歪着头睡去了。

门外密匝的秋雨,就像冰霰穿过了木质的屋顶,砸在人心里。一豆烛火,连屋内一隅也照得昏昏荡荡,又凭什么温暖旅人的指尖?

无言。

洛风厌恶这种不断下坠的失落和惶惶不安,可是他似乎彻底被这豪雨和黑暗拉扯旋落,无力挣脱。

这感觉他曾经历过,只经历过一回,刻骨铭心。

那年他十三岁,一个鹅毛大雪的日子。他在松树下演练剑招,已经整整练过四十八遍。他想着再练一遍,师父就该从那条上山的路走来--今晚山下有集市,而师父是从来不爽约的。

他甚至已想象到糖葫芦在齿间萦绕的那种味道。

可是没有。

他只听见太极广场不断的剑鸣划破风雪,熟悉的剑气古荡着,古荡着。

他飞奔去,用尽浑身的力气追赶,腿脚陷在积雪里、舌尖都在颤抖,他放声地大喊。

却只得到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没有回头。

这个背影溶化在灰白的天地里,渗透进洛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的每一个梦。

那种天地都在下坠的失重,如今又找他来了。

他以为那时的无能为力不过因为他还年轻,还不足够强大。

可直到现在,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四个字里包涵着怎样一种愤怒、怎样一种悲痛。

无能为力!

这不正是所有江湖人不断斗争的起因和根源吗?

 

——TBC——

你是我用命去肝的卡😂

[剑三+古龙江湖]应思量(08)

亲友小姐姐喜欢道长,然而把道长写走并不知道搞了些什么飞机。指天发誓这一章必须给道长一个镜头,结果,Em真的就是一个镜头……不管怎么说,就算是背景板,也是英俊的背景板。

均分是很难的,我笔力难及,这个正剧其实,说好是轻松的谈恋爱搞事情后来……Em……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期待小可爱的留言。

 

——————

x同去

 

李寻欢正在咳嗽。

这已是他多年的老毛病,本不是件奇怪的事。于是他咳了一阵,就从腰边摸出个扁扁的皮制酒囊,往嘴里灌酒。他虽喝得很快、很急,但绝不会漏出一滴酒液,不会有一丁点浪费。

洛风牵着两匹良驹,等他咳嗽平息才道:“你一向这样止咳?”

李寻欢似乎这才注意到他,回头微微一笑,并不回答。翻身上马,道:“我们还是赶紧跑路的好,别的事都暂时放一放。”

若在平时,洛风定不会让人如此轻巧错开话题,但此时他却有件更关注的事。

“是裴元出事?”他跨上另一匹,皱着眉问。

李寻欢为他敏锐苦笑,道:“他此时想必已到金水镇。”

洛风咀嚼着“金水镇”,眉眼凝重,道:“他是否留下口信?”

李寻欢道:“是我自作主张寻你。”

洛风驱马跟上两步,道:“若有急事叫他昼夜赶路,想必人命关天……他有亲人住在金水镇郊。”

李寻欢却道:“我们即刻赶去,恐怕也于事无补。”

洛风猛地勒马,目光炯炯看向他。天色熹微,青冷冷长街,倦懒马蹄音,萧疏风里李寻欢素灰的披风猎猎鼓荡,他眼中深切了然与洞悉,叫道子一时失语。

洛风愣了片刻,慢慢道:“裴元给你问诊,东方谷主放你出谷,叶庄主也任你来去……李先生,我说过信任你。”

李寻欢注视着他道:“我记得。”

洛风引马,在马蹄声中道:“是我关心则乱,你说得没有错。”他语气苦涩,道:“我恐怕木已成舟,无力回天。”
李寻欢在心中叹息。他已从裴元举动中推测出些许微末,此刻洛风亦有此看法,或许不该再心存侥幸。
“但我绝不能无动于衷。”洛风又道,“裴元固然有自己想法做法…李先生,你既来寻我,想必也是这样想的吧?”
李寻欢笑叹,道:“洛道长心如明镜。”他望着渐升的秋阳,道:“道长若信得过在下,不如把事情始末说来。我虽是外人,到底旁观者清。”
其实要说事情始末,洛风又哪里知道?但他思索片刻,仍牵出一个线头,徐徐道:“裴元有半块玉佩,一直戴在身上。从我认识他起……”
他想起十多年前蹲在生死树下偷偷落泪的小孩子,穿一身黑布短打,漆黑半长发雪白皮肤,咬牙不让眼泪滚下来,憋得眼眶通红。他那时吃了一惊,觉得自己窥探别人的秘密,想悄无声息退走,却踩响青草。
“十多年。我开始只当他也是弃婴,被师父捡到收养。他就把玉佩举到我眼前。”
男孩子之间友谊大多如此,吵一架打一架,恨不得有你没我。两天不见就立刻后悔,等再见面便亲如手足,无话不谈。裴元提起家人亲人总是愉悦向往,捧着半块玉佩对他献宝。
“他说‘只要有这个,一定能找到阿姊。’……我却很生气,又和他打架,直到被师父扯开。”
——到时候你也叫她阿姊吧,那样我们都有亲人了。
那是段多美好的往事?他尚未明白为何生气,尚未懂得亲人的概念,就已得裴元一个永不收回的承诺。
“万花与纯阳不远,他年年往返采药、问诊,孙师父与祖师父也时有书信。大概是三四年前,”
华山险峻寒冷,师父走时他尚未及冠,不要说去找人,私自下山都要重罚。
他只有等待。年复一年地等待赐剑成人,等待师父的消息,等待与裴元见面。
“他没有来,万花的传信鹰带来三个消息。第一封说他与姐姐相认。”
那真是封长信。裴元以往传信从来如同开药方,精炼非常、无一字多余。这字里行间激动又欣喜若狂,若非那一笔洒意行楷太熟悉,只怕他要以为是别人玩笑。信中不仅絮叨叨他姐姐姐夫许多乐事,甚至特作丹青一幅,炫耀他那宝贝侄女。洛风哭笑不得,到底也由衷为他高兴。
“第二封是江湖风闻。”时流言四起,一会儿说裴元医死了人,一会儿又说他可以叫死人复生。
那短笺却只寥寥数字,似叹似嘲——当日拜入师门,犹言《大医精诚》时,恐怕未料到有“活人不医”的一天。
那封信寄到后不久,江湖上就少了一个杏林妙手,多了一个名满天下的“活人不医”。
远处一声嘹亮鸡鸣打断了他悠长回忆,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冷意。
李寻欢晃了晃酒囊,叹气道:“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可惜这酒囊却不太大,有诗无酒,败兴、败兴。”
洛风无奈地摇摇头,道:“若被裴元知道,恐怕你就此没有酒喝。”其实他十分感激,只因被这么一打岔,原本心头压抑已烟消云散。
李寻欢眼角的皱纹里似乎都泛起笑意,对他眨眨眼道:“还请道长替我保守秘密,千万莫让他知道。”
洛风无言以对,几次张口,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是个老实人,在裴元面前尤甚。大概是认识太久,彼此知根知底,从没有说谎成功过。

李寻欢大笑。

马蹄拐过弯,面前又见那三块路碑,话至此也已无话可说。

他目中深浅流溢,不知是否又想到什么。

 

楚留香把马儿拴在一刻歪脖柳树下,皱眉。他站在井然屋舍高墙之间,晒着阳光,却终于笑不出来。

血气从一条街外飘来,他只远远望着门庭,望着裴元几乎跌下马,几乎被门槛绊倒。那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鼻子什么都好,只不过一点味道也闻不到。

但血腥和死亡是不需要用鼻子闻的,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觉得不舒服,发出抗议。

楚留香屏息随在裴元身后,轻轻抚摸古旧木门,向里探望。阶下斑斑血迹,已有蚊蝇盘旋。

无论世道怎么变化,人怎么进步,好像这种事总是没法改变的。人总有种奇妙的想法,认为死就是终结,认为只有血才能洗清一生的罪孽。可是死真能解决问题吗?一段仇恨的终结,是否意味着另一段悲剧的开始?

这些问题谁都不能解答,只因知道答案的人都已再也无法开口。他们长眠地下,再听不见至亲的哭号,再看不见爱人的泪水。无论是悲痛还是绝望,任何情感都已随灵魂一同剥离,徒留躯体枯朽。

谁有权力决定人的生死?

没有人。绝没有人能决定别人的生死,甚至他们自己也不能。

可是有多少人明白这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裴元一步一顿迈出门庭,眼神涣散无光,似乎行走动作只凭本能。若无楚留香疾步上前搀扶,只怕摔得结结实实。愣了半晌才慢慢分辨出眼前人物,缓缓站住。

他面色青惨神思不属,手冷得像具尸体,却紧紧护着怀里幼童。那孩子满头白发,满面泪痕,正沉沉睡着。

楚留香不忍再看,却更不忍不看。只默然站着,肃然等待。

裴元数次张口,还没发出声忽然神色剧变,一把将怀中布包塞进他手中,背身呕吐起来。

整日水米未进,哪里吐得出什么?直到吐出酸苦胆汁,他撑在墙面的双手猛然收紧,在粗粝高墙抓入一把血痕。

“楚留香。”

秋日冷阳终于迟迟洒在他们身上,裴元一字一字,声音嘶哑。

楚留香道:“我听着。”

裴元深深呼吸,瞪着他。眼眶欲裂,眼中鲜红:“我要替他们归葬。”

楚留香道:“我能做什么?”

裴元勉强靠在墙壁,道:“库房里有柴油和松木。”

 

千束火、万束花,微风中跃动着,渐长成灼热优雅的舞者。那种冷到极致又变作炙热的妖异火焰,只要见过一眼,此生绝不会忘记。

裴元木然直视着这座宅院寸寸被火吞噬,直视着他的血脉至亲化为灰烬。

——何用问遗君?

——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

 

 

——TBC——